最后的两个球,一个是北淼想试一试钟国光的“零式削球”,结果没过网;另一个是陈海棠不服输,又是一招回旋蛇球,结果被北淼莫名其妙从场外用零式削球给“削”了回来。
至此,3:2,比赛结束。
愿赌服输的陈海棠放下球拍就准备去跑圈,但想起一会儿还要和“大石”打一场,又在场边椅子上坐了下来,闷声擦汗。而从头记录到尾的钱真智难以置信地看着笔下的数据,就差把眼镜拿下来擦擦干净再看一眼,生怕自己出现了幻觉。他试图用“一组数据看不出什么,要等所有人比完才知道”说服自己,抬头看向球场两边。
接下来是陶成武。
北淼简单研究过,陶成武的“垂直扣杀”需要一定前提条件,高吊球也许是最方便的。他和西钊的战术里不包括使用扣杀球,但不代表他们不需要应对它的方法。并且,陶成武还有一个优势,也是他和西钊共有的:对周围环境的感知。比赛回放看不出什么,只有在现场才能知道他是怎么利用这些要素的。
要不要人为给他制造一些“自然条件”?北淼想着,准备往对面发球。这次的发球北淼没有做任何特殊尝试,而是在回球时故意拉升球的高度,诱导陶成武扣球。但北淼的第一分就输在了陶成武利用风向打出的误导球上。风吗?北淼盯着落向发球区的网球,转了转手中的球拍。利用看不见的东西直击死角、最后以扣杀收尾,是个不错的战术。但是如果,所谓“洞察力”,不单单指“看见”呢?
北淼在球落地之前闭上眼,周围的一切在他心里顿时宛若一片湖泊。他是“水”,那么,坠入水中的石子、拂过水面的微风,任何能引起波纹的动向,他都能、也必须感知。
在众人讶异的目光里,北淼开始了他的表演:闭眼打球。没有过多花哨的技巧,也没有使用任何招数,甚至只是单纯地正反手击球。然而无论陶成武用什么方式、往哪个方向进攻,都能被北淼成功防守。哪怕陶成武利用场地极其些微的凹凸不平打出误导轨迹的球,北淼就好像能预判到球真正的落点似的,一记“零式削球”直接拿下了最后一分。
最终比赛以3:2结束,陶成武也喜提30圈。
找到感觉之后,接下来的“车轮战”对北淼来说就轻松了不少。龙马和周助并不轻松地拿了个2:3,何春龙和钱真智则以3:2非常迅速地结束了整场战局。
因为对战“大石”就算输球也不用跑圈,大家也就放松下来做中场休息,而“国光”依然还留在场内,端详着球拍似乎在复盘。
看到“大石”拿上毛巾和水朝“国光”走去,坐在钱真智旁边的龙马忽然用只有他们两个能听到的声音道:“我在美国听人说,世界上存在长相相同、但没有血缘关系的两个人。我从没当回事。”龙马拿好自己的拍子,站起身望向同样站着的钱真智,抬手压了压帽檐,“但是,我觉得现在你应该在意一下。”
龙马说完,不等钱真智回答,像转篮球一样转着球拍的握柄,走到“大石”的对面的场地,一副随时可以开始比赛的模样。北淼见龙马上场,便打算离开,给西钊腾出位置。
“你不会一个球都赢不了吧?”北淼把拍子搭在肩上,笑着调侃。
西钊哼笑一声,随北淼一起到球包前拿出自己的球拍,握在手里转圈抛接:“你说过,赢球不是关键。别忘了,我是挨打长大的。‘真金’要‘火炼’,才会越来越强。”
“借口。”北淼握拳伸到西钊面前,“可别输得太惨啊,‘大石’。”
西钊抬手与北淼碰拳:“借你吉言,‘国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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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龙马的比赛西钊输得毫无悬念,0:5完败。
当然,这个比分在西钊意料之中,因为刚才看龙马和北淼的比赛就知道龙马的球技非常厉害,不管是他们资料里的“外旋发球”和“二刀流”,还是其他没见过的招式都有。他这个在此之前连拍子都没拿过的人能接住龙马的球全靠所谓“战士”的体能、反应速度以及本能预判。
他不像北淼,拥有很好的“球感”,他对网球的理解更加纯粹:在规则内接到对方的球、并打出对方接不到的球。因此,正如他把球拍比作“武器”,他会将对手看做战场的“敌人”,而网球就是敌人发起的“攻击”、也是他的“反击”。西钊不知道自己是不是唯一把打球当成打架的家伙,但这个方法对他很有效,他不需要思考过多他不明白的网球策略,而是运用自己熟悉的格斗战术弥补这一空缺。当然,他还需要好好练习,第一次实战就遇上龙马这样的强敌,属实有些难为他这个“小白”了。
接下来就是力量型的队员:何春龙。
西钊知道何春龙有伤,因此他打算这局转攻为守,尽量不刺激何春龙使出更强力的“波动球”。但何春龙在第一个球就发动了猛攻,极具力量感的网球撞击在西钊的球拍上。如果是普通人,说不定需要积蓄一段时间才能以相同的力量回击,或者直接被打到球拍脱手。但现在,握拍的可不是普通人。这个力道对西钊来说要比流星枪与震雷斧相冲的撞击力小得多。几乎是接到球的瞬间,西钊就将它以更大的力量打了回去,并且因为西钊击球的角度不够熟练,这个球意外地变成了轨道怪异的“曲线球”,最终落在网前,让何春龙用力挥拍的动作甩了个空。
手感不错。西钊掂量着手里轻飘飘的网球拍,习惯性地将网球拍换到了左手。他记得龙马和钟国光都曾用过这种打法,既然球拍是“武器”,那么能用好震雷棍的他自然也可以试试所谓“二刀流”。
第二个球前几个来回,西钊每一次回球都会换一边手,不管再大力量的进攻他都能顺利防守。果然,比只用一边还要顺手。其实西钊自己都不知道他的“西钊式二刀流”标不标准,但既然要的是结果,那只要不犯规、不打到对手身上,怎么赢都是赢。
迎接何春龙的第二个波动球时,西钊考虑到何春龙会往打过去的球上面叠加自己的力量,从而加重手臂肌肉的负担,因此他打算将球泄力,这样不管何春龙接不接得到情况都是有利的。于是西钊想起了“石毅”的代表性球技:月亮截击。面对几乎只能硬碰硬破解的波动球,西钊一边在心里对球拍说了声“对不住了”,一边根据记忆里的比赛回放,将球拍抵在地面拖行一段距离,待拍网前端正面迎上卷着气流甚至在发红的网球,西钊提臂上挑,计划打一个“像月亮弧线”的中高吊球,按角度应该会落在后场底线的死角,结果……
“球、球呢?”裁判席的鞠万眯着眼睛探头探脑地看着天上的太阳,半天没瞅见网球的影子。
完了。西钊也跟着往天上看,意识到自己没把何春龙那一记球本来的力道算进去,他刚刚可是拿出了用震雷斧砍人的力量甩动手臂的,这下不知道什么时候球才会落地了。不对,球还在不在都是个问题。
正当一众人都望着天空,陷入尴尬的沉默时,一个黄色球体以极快的速度坠落,最终,“如愿以偿”地在何春龙身后的场地死角落下,再次弹起时,高度正好越过网球场的围栏,滚得老远,像个受到惊吓的兔子落荒而逃。
西钊还不知道怎么圆这个完全不像是正常人能打出的球,鞠万激动的一声“2:0”把他吓得回过神。面对何春龙只能用震惊来形容的表情,西钊只能硬着头皮做好继续比赛的准备,这是北淼的主意,实在不行就都扔给他处理吧,他比我会编。
再度开局之后西钊就收敛了很多,比起直截了当的攻击,他一直在用“西钊式二刀流”进行防守。何春龙的波动球对他来说就和普通的击球没什么区别,但他因为回球时常常判断不出来球的速度,总是在紧接着波动球的普通球上一拍出界,也因此以2:3结束了这场让所有人都开了眼界的比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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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周助和西钊打得有来有回时,龙马离开座位,找到坐在最远的椅子上看比赛的“国光”。他坐在椅子的另一边,手肘随意搭在膝上,瞥了一眼隔壁专注的“国光”,又将视线挪回。
“队长和大石、在决赛之前还会回来吗?”龙马淡淡地问,该直接的时候他向来很直接。
北淼被问住了。他惊讶地转头看向这个队伍里唯一的大一新生,扯出一个尴尬的笑容:“龙马,你在说什么?”
“你们和他们比,还差得远呢。”龙马抬手压了压帽檐,语气有些冷淡,但听不出恶意和敌意,“演技太差了。”
“……”眼看装不下去,北淼定定地注视龙马一会儿,最终叹口气,“老实说,我不知道。但在那之前,既然莫名其妙做了队长,就要担起这个责任,不能让你们的努力全都付之东流。他也是这么想的,或者说,他被我说服了。”
“我不理解。”龙马皱起眉困惑地望向这个他并不知道真名的“钟国光”,“没有人要求你们做这些。没人知道你们会让队伍更坏还是更好。”
北淼正要说什么,他忽然感知到后方球场有一股强烈的气旋,伴随着队员们的惊呼向他们的方向袭来。北淼抬手,在网球砸到龙马面门之前泄力接住了它,将其稳稳抓在手中。他松开手,让网球自由落体,随即轻哼道:
“看着吧。我们、会让青学赢得最后的胜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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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刚、刚刚那是……”场外,陶成武看向依旧维持击球姿势的“大石”,嘴都快合不上了。
“是‘白鲸’。”钱真智握着笔的手都在微微颤抖,极力让自己听上去足够冷静,“虽然轨道偏了,但球的落点还在场内。不借助风力、单纯靠旋球产生的气流和力量,大石到底是怎么做到的……”
钱真智看着尴尬微笑的“大石”、抓狂输出的鞠万,以及同样感到意外、眼神却意味深长的周助,又想起龙马方才的话。
“我觉得现在你应该在意一下。”
难道……
钱真智转头望向远处接住“白鲸”的“国光”,微微皱起眉。
TB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