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龙有伤没办法上场。陶成武和海棠已经定下双打二,我和龙马也商量好了,我单打三,龙马单打一,周助单打二。‘黄金双打’缺席的话,我们就没法凑出双打一了。”戴眼镜的青年快速翻阅着手中的笔记,推了推镜框语气里满是无奈。
和“二队”的殿南同脸、戴着绿色头巾的高个子看起来很不满,一副快把后牙都咬碎的样子一屁股坐在陶成武背后:“那现在怎么办?马上就要决赛了,难道我们就要因为‘人手不够’弃权?开什么玩笑!”
“行了,你急有个屁用!难道你觉得看我俩丢人不够,还想‘霸王硬上弓’然后在场上让别人看他们笑话是吗?”陶成武转脸对着这个叫“海棠”的青年就是一顿怼。
“陶成武!你找打是不是!”
眼看两个人就要打起来,队员们三三两两赶紧把他们拉开。
一直没什么动静的北淼和西钊仿佛像两个局外人,早就把步子挪到更衣柜的一侧,视线快速扫过上面的队员名,并开始一一对应:
龙马,在更衣柜前看戏的矮个子青年;
陈海棠,戴着头巾的“殿南”;
周助,长头发的“泽西”;
陶成武,和陈海棠不对付的老实人;
鞠万,和石毅组成双打的“方中”。
最后,就剩何春龙和钱真智。鉴于戴眼镜的人提及“小龙”,说明他是钱真智,而那个把短袖穿成背心、积极拉架的人就是何春龙。
北淼和西钊又一次四目相对,默契地点点头。西钊看着乱成一团的队员,给北淼使了一个眼色,扬扬下巴,仿佛在说:你是队长,你管管。
你还是副队长呢,你怎么不管管。把埋怨咽下肚,认栽的北淼做了个深呼吸,轻咳一声,拿出他曾经在铠甲勇士队伍里做领袖的气势:“都给我住手!现在是窝里斗的时候吗?决赛在即,难道不应该先想想怎么补上空缺、积极训练吗?到时候怎么在赛场上拿出最好的状态?!”
顿时,休息室一片寂静,连西钊也被北淼的气场惊了一下。除了西钊和龙马,大家都尴尬地移开目光,没人敢接话,也没人敢和他们的“队长”对视。
惨了,是不是演得太过了。冷静下来的北淼也跟着尴尬起来。在这种压抑的氛围里连他都有些喘不上气。他往西钊的方向看去,发现那个家伙还像个没事人一样无辜地看着他。这个混蛋,冷场也不帮忙搭腔。北淼瞪了西钊一眼,可劲使眼色,急得牙痒痒,脸上写满了:还在看戏?你倒是说句话啊!
西钊低下头抬起手,手背贴着口鼻遮住嘴角的笑意。他其实不擅长演戏、也不擅长说谎。好在“大石”这个人和他自己的性格好像没有太多违和感——除了“青学之母”的部分,他从鞠万那里听到的时候甚至有些怀疑“大石”的真实性别。虽然对自己的“演技”没有那么自信,但毕竟陷入麻烦的人是北淼,西钊最终还是决定缓和一下气氛。
“好了好了,大家都别吵了。先去训练吧,我和队长去一趟图书馆,看看有什么资料。”西钊凑过去拍拍大家的肩膀,依旧是他熟练的平和语调。
听了“大石”的话,大家也都平复心情,各自拿上网球包先后离开休息室。龙马是最后走的,走之前还回头看了“钟国光”一眼,神色复杂。在北淼能读懂之前,他就转身快步离开了。休息室里唯一留下的是钱真智。
西钊一句“不过去吗”还没出口,钱真智就严肃了表情,对北淼说:“队长,我需要得到你目前的各项数据。”
“我?”怎么突然就提到我了?之前说“钟国光”手部有伤,刚从国外回来,按道理应该不需要上场才对,钱真智提到的上场名单也没有他。北淼故作镇定地微微皱眉,有些困惑,又有些不安。
“对。”钱真智点点头,推了推镜框,打开手中的笔记本,“鞠万是没有希望了。如果要凑齐人数,只有小龙。但小龙的伤势不够稳定,球员的不稳定会导致比赛的不稳定。你也是刚刚完成第一阶段的治疗,虽然你说过基本的训练完全没有问题,但……我不想让你因小失大。如果给我一组你目前状态的数据,我就能分析出谁补鞠万的位置更合适。”
北淼瞥见钱真智本子上密密麻麻的数字和图画,呼吸都停了一拍。要他的数据?什么意思?让他打网球?虽然他也不是不能打,但还不是时候。北淼笑了笑,尽可能让自己听起来不那么心虚:“我知道了。你把这个计划告诉教练,先听听TA的意见,我们晚点再谈。”
“好,晚上我们在宿舍说。另外,国光,看你不戴眼镜还真是不习惯。”
“哈哈……我在国外做了手术,现在不戴眼镜也不影响。”
“原来如此。这样一来,视野范围会比之前更好,对你以后的比赛也更有利。那我先过去了,晚上见。”
钱真智说完,也收好笔记本准备离开。但他除了网球包,还拿起几瓶……不明绿色液体。直觉告诉北淼和西钊,那个绝对不是什么好东西,走出休息室的钱真智颇有一种炼金术师准备出门行医的既视感。两人不自觉打了个冷颤,默默祈祷那些东西不是给自己准备的。
西钊走到北淼身边,看向关闭的休息室大门:“缓兵之计。我以为你会自告奋勇和我组队呢。”
“你?我还等着在台下看我们副队长的英姿呢。毕竟是‘黄金双打’啊。”北淼没好气地说,俯身轻咬西钊的耳廓,“对吧,‘大石’?”
西钊耳朵一热,被吓得耸起肩膀,迅速和北淼拉开距离,捂着耳朵头也不回地往门口走:“论英姿,我哪里比得过你啊,‘钟国光’。”
北淼也不着急,双手插着裤袋提高音量:“喂!西钊,这里是学校,我知道你没上过学,但好歹过来把校服换上。不然,这里可没有比我们两个更引人注目的家伙了。”
西钊停下脚步,重重地叹口气,犹豫片刻还是转回身来到“石毅”的更衣柜前。北淼跟过来,再次凑到西钊旁边,探头道:“知道怎么穿吗,要不要我帮你换?”
西钊闭上眼,抿唇咬了咬牙,双手握住更衣柜的把手,突然用力向外拉开。只听一声沉闷的“咚”,木质柜门结结实实地与北淼的额头来了个亲密接触,以西钊的力道,直接把北淼磕得连连后退,直至撞上其他人的更衣柜。
“嘶……你就这么对你的男朋友?”北淼表情狰狞,吃痛地捂着发红的前额不停揉搓,语气里满是委屈。
“嗯?男朋友?”西钊将队服挂在臂弯,关上柜门,给了北淼一个他的招牌微笑,“你在说什么,‘队长’?我好像没听明白呢。”
“……”
北淼差点忘了,西钊是个可柔可刚、该生气的时候还是会生气的主。
TB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