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月亮不发光,它的光来自太阳。
微笑地送你回家,
执着的爱垂死抵抗;
得到你一声不响,
有时努力更让人受伤。
西钊唱到这里,忽然从曲子中感受到了某种共鸣。融入回忆的每一个音符,无一不在刺痛他内心的每个角落。本来承诺了北淼的他没有理由、一声不响地走了,为他忙前忙后的北淼最终也只落得一场空。
心痛地送你回家,
最后一次像护卫一样;
在别人眼里的太傻,
对我是太不舍啊。
随着旋律渐渐变缓,西钊的声音也变得更悠远低沉。他微微颤抖的声线里似乎带着一丝痛楚,在普通人看来或许只是唱到情之深处,但对西钊来说,几乎每一句歌词都颤动着他的心脏。即使曲子已经结束,琴弦仍然在他手中微微震动,余音卷着他的那份情感萦绕在他耳畔。
西钊低头看着吉他,眼神有些恍惚,完全没有注意到身旁两个非主流小妹的欢呼声和惊叹声。
他的心里一直在重复着一句话:“在别人眼里的太傻,对我是太不舍啊”。而透过它、西钊脑海中慢慢从浮现出四个字。这四个最简单的词,组成了最矛盾、最不可思议的一句话:
我想回家。
————
北淼独自坐在公园的一张长椅上,隔着一圈花圃背对着西钊三人。
过去的一个小时内,他几乎把坤中指给他的方向上的每一条路都找了个遍,就连公共厕所都没放过。虽然他知道在丑将的计划得逞之前,西钊暂时不会有危险,但问题就是,他又不知道丑将在打什么主意,万一下一秒西钊就出事怎么办?
北淼的心中升腾起某种熟悉的情绪:恐惧、厌恶、焦躁。比起害怕西钊有生命危险,他对西钊不想待在他身边、抗拒他的任何接触更为不爽。为什么、凭什么,他北淼家哪里不比外面好?他北淼难道还不如冰儿、不如其他朋友了?若是觉得他越界,以后注意点就是,为什么一定要离开得那么干脆?若是丑将所迫、不得已避开接触,至少……至少演得假一点啊。
哪怕是把假刀,也会刺伤人的。
北淼如此想着,烦躁地在公园内寻找西钊的身影。出乎意料的是,他没有看到西钊,而是听到了西钊的声音,准确地说,是歌声。他从未听过西钊开口唱什么,甚至不知道西钊会弹吉他、也会唱歌。西钊唱歌的声音和平常说话时很不一样,像他、也不像,但都很悦耳。温柔的嗓音配上清亮的吉他,几乎要把公园的所有灰尘阴霾都给吹散了去。
他循声慢慢潜伏靠近,熟练地让自己融入到环境中,直至在他们背后坐下也未被察觉。他想过打断西钊的胡闹、带他回家,也想过直接问西钊究竟是怎么想的。然而,直到坐得近了,北淼才听清这首带着淡淡忧郁悲凉的曲子里唱的是什么。
心痛地送你回家,
最后一次像护卫一样;
在别人眼里的太傻,
对我是太不舍啊。
“……”
西钊将歌词中的“不舍”唱得太过真切动人,听得北淼的身子一僵,闭上眼好不容易才忍住回过头与西钊对话的欲望。他没有再在公园停留,而是站起身,亦如他悄无声息地来,他悄无声息地走了。
因为西钊让北淼记起,在“给西钊一个家”之前,他还有更重要的事情需要处理。
TB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