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恐惧,我的身体在冥想盆中极速上升。而等我重新站在地面上时,和记忆中一模一样的汤姆·里德尔就这样静静站在门前。
他全身都带着一种让人不寒而栗的阴郁,那双黑曜石般的眼睛却死死盯着我的面容。
“多琳…….多琳。”
他轻声念着我的名字,让音节在喉间打了个转。
“就差最后一步,你就彻底知道了我最根本的秘密——我该说你是幸运的,还是不幸呢?”
寒意迅速掠过脊骨,恐惧像蛇一样慢慢扼杀了我几乎脱口而出的尖叫。汤姆·里德尔突然笑了,他伸出魔杖,咒语瞬间将冥想盆碾成了碎尘。
“你又在害怕我……为什么?你明明应该只畏惧Voldemort。难道你又忘记了吗?我不是Voldemort,亲爱的多琳——我永远会是你记忆中的汤姆·里德尔的样子。”
汤姆·里德尔轻声说,那双黑眼睛中的寒冷深不见底。那双骨节分明的手指覆在脸上轻轻按着,就像是在调整一副稍微松动的面具。接着,他目光向下,确信自己依然穿着斯莱特林级长长袍。他的动作很古怪,就像是一条毒蛇蜕去了皮。
“你喜欢这样的我。”他温和地说,“就像我喜欢现在的你一样。”
斯莱特林学院的天才学生只是汤姆·里德尔常用的伪装——现在的他和Voldemort依然共享着思维和权力,如果有必要,这个男人会毫不犹豫地蜕下的一层皮而已。
汤姆·里德尔的目光落在地上的碎片上。
他无声施放咒语。一团小小的温暖的光球隐入了我的胸口,似乎注入了一丝活力。
我终于想起他之前提到的话——汤姆·里德尔同样也在为身体濒临毁坏的我提供支撑的魔力。
“你还在用魔法治疗我,为什么?”
我勉强支撑着站起来,重新抖动魔杖清除身上的灰尘,那只龙皮口袋被我无声藏在袍子下。汤姆·里德尔维持着脸上的笑容,仿佛一点也没有注意到我的动作——但愿如此。
“我很愤怒……可也很喜悦。无人观赏的布局即使再怎么精巧也令人索然无味。大多数人都很愚蠢,他们甚至都不能触及到这些秘密的最外层——这种孤独感是如此乏味。就像在伍氏孤儿院一样。一如既往,只有你是不同的。”
汤姆·里德尔的声音愈发温柔。
“所以我已经告诉过你原因了,多琳。不是魂器,不是记忆。我喜欢现在的你,比任何时候都喜欢。”
“你在撒谎,汤姆。”
我紧握魔杖,完全不敢放松警惕。
“Voldemort明明已经变相放弃我了!”我冷笑,“这具注定无法治愈的身体只是吸取魔力的无底洞。Voldemort知道,所以他并没有使用血缘魔法来维系我的生命,所以他已经在考虑找一个替代品来复生他体内的魂器。而你呢?我认识的汤姆·里德尔从来不会蠢到为了别人白白耗散自己的力量——你理应做和Voldemort一样的选择!你和他之间根本就是一样的!”
这种劣质的谎言无非是个陷阱,或者类似的东西。我竭力平复着呼吸,试图让自己冷静下来,同时还要装出一副并不在意的样子——我绝不能让自己表现出慌张或者任何失望,任何类似的情绪都会成为破绽。
“所以我会去霍格沃茨,去自己寻找生路——哈,斯莱特林不都应该是这样吗?在失败后孤独地自己舔舐伤口——不,我还没有失败。我会活下去,靠自己活下去!”
我不想在这里和他浪费时间,而是再一次抽出魔杖,准备幻影移形离开。可汤姆·里德尔用魔杖指着自己的腕动脉,他短暂地终止了魔力的供给,被急速耗去活力的我于是脚步虚浮,不得不缓缓地靠着墙壁坐了下来。
“我和Voldemort的确是同样的灵魂。可你忘了,我们之间的确也有不一样的地方。”
他自上而下看着我,然后半跪下来,握住我的手。
“在神秘事物司里你选择了我,这就是我和Voldemort的最大不同。”
“你明明知道这是因为——唔!”
唇间传来钝痛,那双黑眼睛冷冷地盯着我。“我不想听。”汤姆·里德尔毫无感情地结束了这个短暂的吻,“如果你识相的话,多琳·梅多斯——你最好从现在开始给我停止顶嘴!”
他迅速起身,斯莱特林学院的级长长袍在身后甩出一道凌厉的弧线——他是真的生气了。
“我们都知道你还有机会。”他冷冷地说,再度重新为我注入了魔力,“如果你不喜欢用魂器固定灵魂的方式——还有魔法石。它能让你维持一段时间的长生不死,虽然你需要一直以来它才能活着。我会陪你去霍格沃茨。”
“我说了我自己——唔!”
汤姆·里德尔依旧冷冷地看着我,他刚刚直接给我上了个噤声咒——该死的!
我举起自己的魔杖试图解开咒语,但汤姆·里德尔又一次威胁性地按住了自己的腕动脉。“斯莱特林的巫师都喜欢自己舔舐伤口?”他冷笑,“错了——斯莱特林的巫师应该乖乖听斯莱特林的继承人的命令!”
他假装没有看见我眼睛里的怒火,转身将魔杖指向天空——鲜绿色的黑魔标记霎时像爆裂四散的烟花一样在夜空中闪动磷光。骷髅头中的毒蛇低低地在夜空盘旋,就像是极速地搜寻食死徒的踪迹。
空气也仿佛正带着燃烧的硫磺味。十分钟后,尖锐的空气爆裂声此起彼伏地响起——五名身穿黑袍带着银色面具的食死徒们慌乱地搜寻着黑魔标记的位置,然后惶恐地跪下吻着汤姆·里德尔脚边的尘土。
“请原谅……我的主人,诺克拉斯附近的食死徒还在路上。”
“我不喜欢等待,诺伯。”汤姆·里德尔用一种骇人的温和语气说,“也许你应该更好地提醒你的同伴这一点——”
名叫诺伯的食死徒尖叫着在地上缩成一团。汤姆·里德尔随即冷酷地看着其他四个食死徒,直到他们都颤抖地伸出魔杖,对自己念出钻心咒。
“好了!我还需要你们留着力气战斗!”
今天的黑魔王出奇地暴躁。汤姆·里德尔冷冷地中止他们的惩罚,然后让诺伯再次用自己的黑魔标记召唤了更多的食死徒。我甚至在其中看见了阿斯加德的影子——狼人本来就比大多数食死徒要高出一截。此刻他正站在一辆夜骐马车旁,用紫色的狼瞳鄙夷地扫过其他谨小慎微的巫师食死徒,白色尾巴不耐烦地一扫一扫。
“黑魔王。”
当汤姆·里德尔抱着我来到马车前时,狼人将爪子放在左心口,做了一个勉强合格的行礼动作——阿斯加德他的教养并没有能保持多久,等看到我时,他抽动了鼻子,很像是在心里不满地哼了一声。
我也不想被抱着——可是汤姆·里德尔切断了魔力,我变得更虚弱了!
但正常人是没办法和蠢狗讲道理的,我无视了阿斯加德的小动作,拽着汤姆·里德尔的长袍让他放我下来,然后勉强钻进了马车内。这依然是他上次试图带我去霍格沃茨的那辆——马车内部被魔法扩大了空间,书柜,火炉,塞满羽毛软垫的舒适扶手椅,还有茶几上的松饼和红茶。一旁的门可以打开用来指挥夜骐的方向,而两侧的窗户则能看到外面的景色。
马车恰好就稳稳地停留在斯拉格霍恩用于藏身的度假屋前——食死徒围着马车三三两两地聚集,就像是在等待着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