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完全不需要找到阿不思·邓不利多的那只蠢凤凰,汤姆。”我大声说,同时让自己维持尖锐的冷笑。“我只需要找到和我手中的榛木魔杖杖芯同样的那只独角兽就可以了!”
“所以你早就知道——”
“——知道我需要这只魔杖?”我爆发出冷笑,“你不会以为我蠢到毫无准备地去神秘事务司吧,汤姆?我不得不说这只魔杖很是不顺手,但没有关系,它的用途可不是施展普通的魔法——”
手中的魔杖正变得灼热万分,咒语的力度让我们同时微微浮在半空。汤姆·里德尔鲜红色的双眸满是震惊、愤怒和仇恨。
“——你用我教过你的知识来对付我。你怎么敢,多琳·梅多斯!”
“‘多琳·梅多斯’?”我爆发出一阵大笑,同时牢牢攥紧手中滚烫的魔杖。“难道你不应该继续称呼我为胸针吗,汤姆?”
即使汤姆·里德尔竭力维持冷静的面容,他那不断抖动的手也明显出卖了他此刻的不安与慌乱。那大滴大滴滚烫的金色光珠就像是感知到了他的动摇那样,一点一点地向着他的方向滑去——
绝不能让光珠移动到我这里。我在心底坚定了这个判断,必须要做点什么让他动摇——
那滴光珠眼看着就要融入他的杖尖。但汤姆·里德尔绷紧了面容,他很好地控制住了魔杖。他的魔力本来就要比我强大,现在那滴光珠停住了,它慢慢地开始沿着金丝向我这边滚动——并且速度比之前要更快!
“你伤害不了我。”汤姆·里德尔缓缓地说,“你被那个血缘咒语给绑定了,你的魔力在我面前简直不堪一提——”
“那么你有没有想过这么一种可能,汤姆·里德尔?”我盯着他的红眼睛。“也许这个世界并不是为你创造的。”
光珠停止了。
“你告诉过我,在上一个世界里你失败过整整七次。”我平静地说,“你又有什么把握认为在这个世界里的你不会又一次失败呢?”
现在光珠再度向着汤姆·里德尔的方向滑去——
“我绝不可能再失败。”他猩红的双眸死死盯着我,“邓不利多已经死了!而那些反对我的人甚至都还没有出生!”
“但我却站在这里。”我冷笑,“你觉得这一切都是偶然吗,汤姆?也许能打败你的正是你面前的这只微不足道的胸针!”
就在我说完的同一瞬间,那颗光珠彻底融入了他的杖尖。汤姆·里德尔的脸色于是瞬间变得雪白,他痛苦地抓住了自己不断颤动着的握着魔杖的手。一股浓烟正从他的杖尖连绵不绝地吐出,慢慢地,它凝结成了一个人的形状。
我的心跳漏了半拍。亚历克斯·格林——不,年轻的盖勒特·格林德沃正自上而下地俯视着我。他的脸上带着愉快的笑容,就仿佛这生死攸关的场面只是某种有趣的戏剧中的一幕——
“你很幸运,好姑娘。”这个格林德沃的幽灵优雅地在空中打了个转,慢慢地落在了我身侧。“显然我们的小黑魔王还没有意识到这一点——就算有绝对的力量,长老魔杖也有自己选择的意愿。它既然能选择自己臣服的主人,也同样能选择自己的行为。而显然,即使是长老魔杖,它也同样会选择不去伤害自己的兄弟或姐妹。”
“你是幽灵还是别的什么东西?”我愤怒地大喊,“不要用亚历克斯或者格林德沃的声音和我说话!”
“我不是幽灵,傻姑娘。”酷似格林德沃的幽灵轻笑,它的笑声轻飘飘的,就像是某种回音。“你忘了吗,那根榛木魔杖曾经杀死了我。”
“我不相信。”我死死地从喉咙间扣出几个字眼。同时盯着面前的汤姆·里德尔,他同样也正盯着格林德沃的幽灵,脸色既惊恐又愤怒。
“现在不是说这些的时候,孩子。”那个幽灵摇了摇头,“如果你再不努把力让他应接不暇的话,我们的小黑魔王很快就要设法联系上自己的另一片灵魂了。你不能挑断这根金线,你要设法夺取这个咒语最后的控制权——只有这样你才能获得长老魔杖。”
又一股浓烟从汤姆·里德尔的杖尖涌出。它很快落地,化成了一个一脸严肃的中年男人。他站在金丝的正中间,既不想过来我这里,也不打算往汤姆·里德尔那边去。
“……卡拉多克。”我倒吸了一口冷气,这是被我杀死的凤凰社傲罗的幽灵。它很快转过头注意到了我。
“你们都该死。”他冷冷地说,“你们这些肮脏邪恶的人渣!”
“愚蠢的不知变通的凤凰社的傻大个。”格林德沃的幽灵冷笑,“所以阿不思选择了你们这样的白痴做朋友——多么讽刺。”
“好了,我现在相信你是盖勒特·格林德沃。”我低声说,同时紧张得直冒冷汗。“我现在该怎么做,帮帮我!”
“让他设法挑断这根金线。”金发青年端详着我手中的魔杖。“一旦我们的小黑魔王挑断这根金线,你们之间就会有短暂的时间空白。而你要趁着这段空白对他念出咒语。”
说到这里,年轻的格林德沃的声音变冷了。“我建议你使用死咒。”他盯着汤姆·里德尔那张苍白瘦削的脸,“如果你不会的话,我可以教你——”
“——我不能。”我气喘吁吁地说,“他和我缔结了血缘魔法,我们不能伤害彼此!”
“血缘魔法。”年轻的格林德沃喃喃地说,“又是血缘魔法——”
“你懂得怎么打破它,对吗?”我满怀希冀地看着面前的金发青年,“你也是黑魔王,盖勒特——打破这种血缘魔法对你来说应该很容易,对不对?”
盖勒特·格林德沃的幽灵只是静静站在原地,他什么也没有说。
但卡拉多克显然厌倦了单纯的旁观。他正围绕着我和汤姆·里德尔四处走动,一脸嘲弄。
“我真没有想到我能看到狗咬主人的把戏,多琳·梅多斯。”卡拉多克端详着那根相连的金丝,“怎么了?你也想成为黑魔王吗?”
“你会伤害他吗,多琳?”格林德沃的声音盖过了卡拉多克的。金发青年原本的轻快神情完全消退了,现在的他看上去身心俱疲。“你真的想伤害我们的小黑魔王吗?”
“我不知道……盖勒特。”我盯着卡拉多克的动作,无比地心烦意乱。“我不知道!”
“不要用这种方式。”盖勒特·格林德沃小声说,“你可以选择其他的方式摧毁黑魔王,但不要用这种方式……不要就这样打破血缘魔法……”
在盖勒特·格林德沃说话的同时,卡拉多克·迪尔伯恩的手正好奇地向着那根金丝伸去——
“我知道了,我不会伤害他的。”我烦躁不安地说,因为我能感到金丝正在逐渐变细——格林德沃显然也注意到了卡拉多克的动作,“住手,你这个白痴!”他冷冷地说,“你会让它断掉的!如果你断掉这根金线,他们所有人都会死!”
“就好像我在乎这一切一样!”这个凤凰社的幽灵眼里满是复仇的快意。“死一个黑巫师还是两个,你真的以为我会在乎?”
他于是伸手抓住了那根金线。尽管这根线在我手里表现得如此滚烫,对于完全像是幽灵的卡拉多克来说,它仿佛只是一根普通的丝线而已。
汤姆·里德尔明显也注意到了这一点,他的手正在微微发抖。但我心中的恐惧却不比他小,卡拉多克的手狠狠地揪着那根金线,它现在已经扭曲变形了——
“帮帮我,盖勒特!”我转身对着金发青年大吼,“做点什么阻止这个疯子!”
我指望盖勒特·格林德沃做点什么。但他只是对我眨眨眼,然后径直经过卡拉多克身边,向着汤姆·里德尔飞去。他的身体挡着汤姆·里德尔的面容,我看不清他想要对年轻的黑魔王做些什么。
而卡拉多克·迪尔伯恩只是嘲弄地从鼻孔发出一声轻哼。“看来你的人缘并不怎么好,梅多斯。”他讽刺地说,“他也是你杀死的人其中之一,是不是?你怎么能指望被你杀死的人会来帮助你呢?好好为你的所作所为忏悔吧,这是你应得的!”
他正用尽全力将金线往一侧拉,现在那根金丝变得比蛛丝还要细——
“我真是受够了你们这些白痴!”我对着昔日的凤凰社巫师怒吼,“看在梅林的份上,现在的黑魔王是他,卡拉多克!你为什么就不能帮我哪怕那么一回?”
“我听见你对那个年轻人说的话了,梅多斯。”卡拉多克冷冷地说,“你说了,你不会伤害黑魔王。我想这就是为什么那个年轻人弃你而去的原因,对不对?”
所以这个白痴的听力为什么会这么好?
“下地狱去吧,多琳·梅多斯。”卡拉多克的幽灵看着我的眼睛,“和他一起下地狱忏悔吧,黑巫师!”
就在他说完的瞬间,金丝彻底被扯断了。我握着自己的魔杖,却看到盖勒特·格林德沃转过身。年轻的金发青年对我弯起嘴角,“凤凰社的人果然都是白痴。”他大声说。“记住我的话。不要伤害他,多琳——”
“而且是不折不扣的大白痴。”我冷笑着举起魔杖,“谢谢你,卡拉多克。”
卡拉多克的幽灵怔在原地,但我没时间向这个白痴解释我和格林德沃之间发生了什么。我念动的咒语正笔直向着汤姆·里德尔飞去。盖勒特·格林德沃的身体依然挡在汤姆·里德尔面前,他看不到我的动作。而就在下一刻,咒语穿过盖勒特·格林德沃烟灰般的身体,击中了汤姆·里德尔的胸膛。这个俊美的年轻斯莱特林继承人张开双臂,就像失去支撑的木偶一样重重倒在了地上——
在他倒下的瞬间,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了我的心脏。我能感到带刺的血液正突突地在我浑身飞速流动,但很快,它便平复了下来。因为汤姆·里德尔只是陷入了甜美酣眠中,尽管他的手依然牢牢握着那根榛木魔杖。
但它已经不再是长老魔杖了。现在的长老魔杖已经变成了我手里的黑檀木魔杖。
我疲倦地瘫坐在地上,大口喘气。卡拉多克的幽灵终于意识到了刚刚的一切不过是我和盖勒特·格林德沃演的一幕戏。他愤怒地向我冲过来,却被金发青年挡在身前。
“承认自己没有黑巫师聪明有那么困难吗?”格林德沃冷冷地说,“省省你的时间,巫师。你和我……我们都在逐渐消失。”
他接着转身看着我。“你听了我的劝告选择不去伤害他。”昔日的黑魔王轻声说,“很好,好孩子……我和阿不思失败了,但我知道你一定可以做到这一切。”
他的身体就像卡拉多克一样正逐渐变得透明。“在未来,当你听完阿不思的那番话,记得来有求必应屋看看我。”盖勒特·格林德沃平静地看着我,“他有他的提议,但我也有我的。你不是没有选择,多琳。”
我疑惑地看着他,同时心底涌上一阵难以言喻的悲伤。盖勒特·格林德沃的幽灵不比周围的空气要明显多少。他看上去既虚弱又脆弱。“最后一件事……多琳。”他轻轻地说,“亚历克斯的事情……我很抱歉。但那个孩子还在,你还可以去找到他——”
【那串蓝宝石项链是我母亲的遗物,她生前一直不被格林格拉斯家族承认。直到她和我的父亲结婚生下了我。但这条项链也确实是属于亚历克斯的东西。至少在这一点上,我从来没有欺骗过你。】
“——找到莱昂·格林和艾莉西亚·格林格拉斯的孩子。”格林德沃的幽灵最后说,“在我不在霍格沃茨的时候,是他一直陪在你的身边。”
说完这一切,他便和愤怒嚎叫着的卡拉多克一起彻底消失了。
莫名地,罗伊娜·拉文克劳的声音又一次在我的脑内响起。
【可这又有什么用呢,小女孩,这只是你人生无数谎言中的一个。】
聪明的拉文克劳的确是对的,我一直活在谎言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