命运似乎在这一天也对我们的黑魔王微笑了。黎明时分,汤姆·里德尔得到了来自阿斯加德的讯息。
“我得走了,他们发现了皮缇娅·特里劳妮。”
在半梦半醒间,我的耳边传来了汤姆·里德尔轻柔的声音。
我睁开双眼,正看见年轻的黑魔王已经穿戴整齐。
“汤姆。”我坐起身,开始迅速穿衣。“你得等我一分钟——”
汤姆·里德尔的黑眼睛中透出少数不悦,他还在担心我成为他计划中妨碍的因素。
他的确是个聪明的男人。
“也许你会需要我,亲爱的。”我站起来,同时把魔杖放入长袍口袋。“你瞧,卡珊德拉·特里劳妮是为梅多斯家族做出了预言——也就是我才具有聆听这个预言的资格,如果皮缇娅·特里劳妮做出了和卡珊德拉同样的行为,你是没有办法得知预言内容的。”
我不能放弃一切可能,我有自己的计划,而汤姆·里德尔太过于审慎——我知道的还远远不够。
当我和黑魔王一同幻影移形时,看到的便是狭小的房间内正在吸血的都铎和冷眼旁观的阿斯加德。
皮缇娅·特里劳妮是个已经年华老去的女人,她的红发不如她母亲那般鲜艳,而她的脸上已经毫无血色。
但她还活着,皮缇娅病怏怏地瘫坐在椅子上,面前的桌子上堆放着破破烂烂的卷轴和书本。老妇人的脚边堆着小山似的预言球——它们无一例外都是灰暗的。
“都铎。”我率先跨出一步对我的仆人下达了命令,“放开她。”
失望明明白白地写在了这只毫无忠诚可言的吸血鬼脸上,红眼睛眨了眨。“当然,主人。”他舔着尖牙上残留的血痕,然后退回了阿斯加德身边。
银发狼人在我面前那一贯骄傲的头颅此刻终于低垂了下来。“黑魔王。”他行了个简单的礼仪。“我想你会对这些东西感兴趣。”
他指着皮缇娅·特里劳妮手中的水晶球,这水晶球被这个老妇人死死抱在怀中,隐藏在她的长袍下,以至于我一时没有发现。
与她手边其他灰暗的水晶球不同,她怀中的那一颗是半明半暗的——也许是惟一的一颗。
我想起了卡珊德拉·特里劳妮所在的房间高高悬挂的水晶球,它们就像月相变化一样有明有暗。
“我就快成功了。”皮缇娅喃喃地说,老妇人的颈部还在不断流血,但她丝毫不在意这一点——而是恐惧地瑟缩着,生怕我们抢她怀中的水晶球。
“你们不要打扰我做出预言。”她尖声说,同时从颈部的伤口涌出了更多的鲜血。我看着都铎的红眼睛充满贪婪和饥渴,他双手捂住自己的肚子,看上去异常懊恼。
“我禁止,都铎。”我最后警告他。
汤姆·里德尔迅速跨过地上的书堆和水晶球走到皮缇娅·特里劳妮身边,他的魔杖指着她的脖颈——血流停止了,一个夺魂咒,衰弱的老妇人神情变得茫然,她双手抱着那颗水晶球,安静地将它放在堆满卷轴的桌子上,动作异常小心。
“乖女孩。”Voldemort轻声赞许,他又挥了挥魔杖,咒语的力量加强了。“现在告诉我们关于这只水晶球的事——”
“——这是我全部的心血,先生。”皮缇娅说,她的声音单调而机械,“但是还不够,我离母亲就只差一步——”
“告诉我,皮缇娅。”就连汤姆·里德尔也开始失去耐心,“这个预言是关于什么的?”
“——这不是一个完整的预言。”皮缇娅的声音充满沮丧,“但是——我不明白,完全不明白。”
夺魂咒的力量大大超过了这个老妇人能经受的程度,而失血过多的她也虚弱地如同卷入漩涡中的一方手帕——现在□□从她眼中缓慢地消失了。我看着那颗预言球就这样滚落在地,就在它即将摔落在地的前一秒钟,我双手接住了它。
珍珠色的薄雾在我眼中瞬间升起——我看见了皮缇娅·特里劳妮的幻影。
“最后一个梅多斯家的人很快就要死了——”皮缇娅的幻象正在急速消失,“——死于即将到来的新年夜。”
“死于时间。”我低声说,然后预言球在我手中开始碎裂。“你和你母亲做出的预言是一样的,皮缇娅。”
今天是新年前一日。最后一个梅多斯死于即将到来的新年夜——也就是说,我活不到一月二日的黎明。
我抬起头,发觉在场的所有人都在看着我。
“多琳。”黑魔王首先开口,他盯着我,很明显是在酝酿着摄神取念。“预言说了什么?”
“和卡珊德拉一样。”我回答,同时封闭自己的大脑。“最后一个梅多斯死于时间。”我说。
预言的力量正在随着预言家的死亡而逐渐消失,我手中碎裂的水晶球被黑魔王拿走,汤姆·里德尔正在仔细端详它——
而我的目光则落在了那些其他的黯淡的预言球上,我拾起一只握在手心。
“拥有征服黑魔头能量的人走近了……出生在一个曾三次击败黑魔头的家庭……生于第七个月月末……黑魔头标记他为劲——”
预言在消失,灰色预言球一如既往地裂开。接着,皮缇娅脚边所有的预言球开始同时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毁坏——
它们全部变成了碎末。
只有汤姆·里德尔手里的那只预言球——这只惟一的,半明半暗的预言球从中出现了一个很大的裂痕——但它并没有碎裂。
但黑魔王无法得知预言的内容,他不是预言涉及的人。
没有多少时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