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我们准备乘马车离开时,我看到了我第二个不想看到的人。
阿布拉克萨斯·马尔福刚刚下了马车,他皱着眉像是闻了闻身边的空气,又一脸嫌弃地盯着车轮上的泥水。
“把它清理干净。”他对随行的家养小精灵说。
“不用了,我们正准备出发。”我说,“我一点也不介意。”
阿布拉克萨斯那双冷淡的灰眼睛转到我身上,他理了理自己的银色长袍,同时从自己的仆人手中接过蛇头手杖。然后这才换上了他那副惯常的——用来对付魔法部职员的假笑。
“多么令人惊喜啊,多琳——你这是要去哪里?”
阿布拉克萨斯·马尔福盯着我身边的都铎,准确地说是吸血鬼身上带着血的破烂衣服。
“秘密任务。”我微笑——我才不会告诉他我刚刚是如何编了个理由用法律骗到阿斯加德的,阿布拉克萨斯可没那么蠢。
“她和她的仆人跟我去寻找特里劳妮继承人的下落。”一个明显不会按照我心意行事的讨厌鬼出现了,阿斯加德·卡罗的声音突兀地插了进来。“我们需要这只吸血鬼来执行任务,而据她说——她继承了这只吸血鬼的所有权。”
“是抵押权。”我干巴巴地说,同时迫不及待地想走。
“嗯?”阿布拉克萨斯眯起眼睛,他的笑容看上去稍稍显得不那么虚假了,“什么抵押权?我怎么不记得你有什么东西需要继承——”
“——以后再告诉你,阿布拉克萨斯。”我说。但现在家养小精灵已经开始按照马尔福先生的吩咐开始清洗马车了,一时半会我们走不了。
“你知道马尔福对法律事务一向很有兴趣。”阿布拉克萨斯说,“我们在威森加摩法庭一直保有席位也是因为这个原因。”
我站在原地,抱起双臂——马尔福先生这是不打算让我溜走了。
阿斯加德·卡罗于是把我刚刚编的理由毫无遗漏地重复了一遍。“我想你一定能告诉我这种理由是不是成立,马尔福先生。”他甚至还恭维了一句阿布拉克萨斯,“我们都知道马尔福家族在威森加摩的力量不容小觑。”
而我们的马尔福家主就这样耐心地站在原地。他非常仔细地听完了全部的话,包括那句蹩脚的恭维。马尔福特有的浅灰眼睛盯着地面,阿布拉克萨斯的手漫不经心地把玩着手杖,很明显是知道了我的把戏。
“原来是这样。”阿布拉克萨斯缓缓地说,他抬起头,浅灰色双眼带着笑意。“这就是我们的律师小姐用的‘借口’?”
“我注意到你并没有对阿斯加德的出现表示惊讶,马尔福先生。”我转了个话题,意有所指。“也许你早就知道他在为黑魔王做事了?”
“马尔福先生很慷慨地为我们提供了愈合魔药。”阿斯加德说,他似乎很想表示出自己和阿布拉克萨斯关系匪浅。“这是黑魔王和我们的协议的一部分,我们一直和马尔福家族合作得很愉快。”
——当然啦,阿布拉克萨斯怎么可能会自己去劫别人的马车呢?
“那想必也包括上次马车的那批魔药了——嗯?”我笑眯眯地问,年轻的马尔福家主应该能听出来我话中的弦外之音。“我指的是我出发前你提供的那一批。”
阿布拉克萨斯看了我一眼。
“我认为我们可以好好地谈一谈关于法律继承的事情。”马尔福先生耐心地说,“这么来看都铎先生是卡珊德拉·特里劳妮的仆人,对于这种我认为不应该按照抵押物来处理,而应该考虑一下人事关系的问题。”
“比如魔法契约?”我声调微微提高了几度。
“魔法契约。”阿布拉克萨斯说,他点了点头。“毫无疑问。”
“哦,那我想根据契约来看——都铎是我的仆人这一事实已经是确定无疑了。”我说,同时保持微笑。
“这样吗?”阿布拉克萨斯带着笑容,“恐怕我得问问都铎,梅多斯小姐。你不介意吧?毕竟卡罗先生在询问我的意见——”
“不介意,都铎?”我把脸转向一脸茫然的吸血鬼。
“她骗我喝了她的血。”我的仆人干巴巴地说。
“——马尔福先生在问你魔法契约的事情,都铎。”我打断他。“其他废话就不必说了。你只用回答‘是’或者‘不是’。”
吸血鬼指了指自己的肚子,红眼睛盯着我。“可都铎还是肚子饿,主人。饿得完全没有力气回答马尔福先生的问题——除非都铎能得到更多的血。”
“他刚刚叫我‘主人’,你们都听见了?”我迅速说。
都铎的脸色明显透着失望,可能吸血鬼的智商与饥饿程度成反比。
马尔福家主的灰眼睛透着笑意,但他还是非常负责地咳嗽了一声。“很遗憾,卡罗先生。”阿布拉克萨斯用手杖很不客气地指了指我,“尽管我怀疑梅多斯小姐耍了什么不光彩的花招,但是,毫无疑问——都铎的确把她当作自己的主人。”
——这戏能不能快点完成?我赶时间。
“斯莱特林都精明过人,而威森加摩的律师巧言善辩又非常狡猾。而梅多斯小姐——”阿布拉克萨斯用一种低沉的,非常痛心的语气说,“——非常不幸,她是两者出色的结合。”
“她和我弟弟说的一样狡猾阴险。”阿斯加德·卡罗冷冰冰地说,“我就知道。”
“我以为你会稍许替我说话,阿布拉克萨斯。”我开始装模做样地叹息,“我们可是同窗了六年——你居然站在阿斯加德这边,太令我失望了。”
“我只是在给予我的观点。马尔福家族作为威森加摩巫师陪审席的一员,一向把尊重事实作为自己的家训。”阿布拉克萨斯说。
——梅林啊,我都快吐了。
“好了,恕我失礼。各位。我得去参加食死徒的会议。”阿布拉克萨斯最后说,他很明显看出了我一脸的鄙夷之色。“我可不能让黑魔王等待太久。”马尔福先生的声音透着一丝不高兴。
“这笔账没那么容易结清,阿布。”当他经过我身边时,我低声说,同时确保阿斯加德听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