阴云正在伦敦上空迅速聚集。
阿布拉克萨斯轻快地穿过拥堵的人群,他的高个子和手工裁剪熨烫银色斗篷在这群身穿制服的麻瓜中显得十分耀眼。穿过十字街口时,他松开握住我的胳膊,浅灰色的眸子轻飘飘地瞥了我一眼,将手里的雨伞向我的位置倾了倾。
“现在我该怎么做?”
他用一种乐见其成的态度轻声询问,似乎对接下来的事情十分期待。
“离我近一点。”我向他伸出手,毫不掩饰自己声音里的嫌弃。“你需要磨练下演技,我的朋友。你这样根本不像被我胁迫的样子。”
阿布拉克萨斯挑眉:“胁迫马尔福家主闯入魔法部——这就是你的好主意?”
“我当然有后招,你知道的。”我慵懒地打了呵欠,“所以配合点,阿布拉克萨斯。难道被我胁迫对你来说很丢脸吗?”
“我记得你说过让马尔福家族找到通缉犯并独占这份荣誉。难道你不认为让我来占主导更为合适吗,食死徒小姐?”
在斗篷的遮蔽下,那柄蛇头手杖正抵着我的后腰——正面恰好迎来了一对嬉笑的麻瓜情侣,在他们看来,我们只不过是和他们一样十分暧昧地依偎在一起而已。
“你可以和我决斗。”我皮笑肉不笑地说,“只可惜我们都知道这是不可能的,马尔福先生。”
“是谁给了你我会束手待毙的错觉?”他一脸笑眯眯,“这么说来,通缉犯怎么能毫发无伤地被抓获呢?一两处十分显眼的小伤恐怕十分必要。”
“你不会的,亲爱的阿布。”我微笑,“从我认识你以来,你从来没有对我施过恶咒。”
阿布拉克萨斯扬起眉毛,“也许这一次我会。”
“那也无妨。我知道每代马尔福家主都精通搏击魔法。你会是个有趣的对手。”
雨伞被风吹至地上。阿布拉克萨斯看着我,双唇抿紧,雨点如豆,四周的行人奇怪地看着对峙着的我们。
我盯着他,目睹马尔福家主的表情僵硬,浅灰色眸子里一时黯淡下来。
许久。
“别胡闹,这里都是麻瓜。最好保存你的力气,到时候你要面对着的是整整一厅的傲罗。”
阿布拉克萨斯轻声说,他重新拾起雨伞,冷冷地扫了我一眼。
“那么你要表现出被我俘虏的样子。”我重新躲回伞下,若无其事地用我的魔杖捅着他的腰。
“多琳。”他像是忍耐很久般眉毛高高扬起,在我看来格外有趣。
“为了计划,阿布。”我微笑,“我想你不会质疑黑魔王本人吧。”
阿布拉克萨斯谨慎地看了我一眼:“黑魔王本人究竟在哪?”
“如果你配合我的话,我自然会告诉你。”
目睹他堪称是苍白的脸色,我微微一笑,“来吧,亲爱的阿布拉克萨斯。让我们做一个小小的实验——”
托阿布拉克萨斯的福,我并非从常规入口来到魔法部。猫头鹰带来了一个隐蔽的回复,而在我读完短短的简讯之后,信纸即刻自燃,留下了银色的灰烬。
在破釜酒吧二楼最为拐角的房间,我见到了时任部长的凡里斯·福吉先生,一并跟随他的还有数名虎视眈眈的傲罗。
“这和我预想的可不一样,凡里斯先生。”
我微笑,“为什么你们的人不选在魔法部见面?要知道那里可是你们的主场——我没说错吧?”
我的目光环视了一周,在破破烂烂的浅绿色白花壁纸,油亮乌黑的木质墙板,积尘且被凌乱脚印弄脏的黑色磨砂地砖上停留了片刻。这里的装饰可并不适合部长先生的大驾光临。
凡里斯·福吉并不如他实际表现出的那般无能——他是一个威严且身材中等的英格兰人,留着棕色的胡须,一双绿色的眼睛正阴沉地盯着我。这个男人服饰考究,气质沉稳。长期在政界的历练和魔法部长的位置给予他不同于一般魔法部雇员的气度和仪态。他爱派头,但在真正涉及利益的时候却也很务实。政客们惯于用冷静的假面掩藏自己的内心。
凡里斯那张严谨古板的表情之下也许在思考着什么,我目前无法断定的。
“现在可以放开马尔福先生了。”凡里斯·福吉慢吞吞地说,“我们都知道他不过是你要求会面的可怜幌子。”
“部长大人,你比我想象的要更为有趣的多。”
我甩开阿布拉克萨斯的手,年轻的马尔福家主十分自觉地站在对面傲罗的阵列。他脸上即刻显出一幅冷冷的厌恶神情,可目色中却带着看好戏般的狡狯。
“我记得马尔福先生同时通知了邓不利多,为什么独独只有你们出现在会谈现场?而且原来的提议是在魔法部,可你们却临时改变了会面位置,为什么?”
“梅多斯小姐。”凡里斯·福吉傲慢地用指节叩了叩满是油垢的桌角,“你应当知道,魔法部部长和你能谈的东西,比邓不利多和你之间的要更多。绕开阿不思·邓不利多——这恐怕也正是你期待的吧?”
“的确是这样。”我交叉十指,脸上挂着虚伪的笑容。“相较于古板的邓不利多本人,我想我们之间恐怕更有共识——特别是在食死徒的问题上。”
听见“食死徒”这个词后,在场的傲罗们都是一脸戒备。而坐在紫色软垫扶手椅中的魔法部部长却神色如常。
“食死徒的问题?我不明白你的意思。”凡里斯慢悠悠地说,同时用眼神示意身边的傲罗压低魔杖杖尖。
“你当然明白。”我唇边蜷出一个十成十的冷笑,“你并不如你身后的傲罗们这么戒备我,因为你知道我并不是真正的食死徒——我只是你为了清除凤凰社成员的一个幌子。阿米莉亚·博恩斯,本吉·芬威克——你还记得这些人吗?他们不是单纯地死于食死徒之手,而是你——是你在利用食死徒清除魔法部内部的凤凰社巫师。”
“原来只是毫无聆听必要的污蔑而已。”凡里斯·福吉环顾了一下身旁的傲罗们,这些大块头亲信们就哄然大笑起来。
阿布拉克萨斯原本抿紧的唇线也微微上扬。年轻的马尔福家主的反应倒是有趣得很,他一幅事不关己的样子,却早就换了个更适合观望的位置——他要看好戏,那就让他看吧。
等傲罗们的嘲笑声稀稀拉拉地停下来,凡里斯·福吉才傲慢地把视线转回我身上。
“我的时间不多,梅多斯。我肯来到这里不是为了听你狡辩自己的罪行。是你说食死徒最近会有异变,并以马尔福先生的性命来要挟,我这才乐意出面私人解决——你不要不知好歹!”
我站起身——凡里斯身后的傲罗们齐刷刷地亮出魔杖指着我的鼻尖,只有阿布拉克萨斯神色如常。
“邓不利多并不是对你清除凤凰社的动作毫无察觉,部长。”我微笑地盯着眼前的魔法部部长。“如果他知道了我这段时间经历的种种阴谋,你猜他会怎么做?”
“你敢威胁我,梅多斯。”
“不是威胁,只是‘不知好歹’而已。”
“你都不一定能走出这个房间,梅多斯。”凡里斯·福吉阴沉地盯着我,“还是你认为自己一个人就可以对付我手下的五名傲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