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顺从地走向他,任凭汤姆·里德尔将我牢牢禁锢在他的怀中——我安静地思考着,而里德尔则饶有趣味地等待我的回答,他的手把玩着我颈间的斯莱特林挂坠盒,一瞬间我颈间的皮肤似乎感受到了挂坠盒内传来的跳动,仿佛其中的灵魂碎片和他的主人产生了共鸣。
又要令邓不利多印象深刻,又能让整个巫师界畏惧?
我突然有些心烦意乱,原本平静的思绪被打破——一阵莫名的兴奋感自喉头涌起,我握住他的手,声音因为兴奋而微微颤抖。
“难道说格林德沃的追随者们被你联系上了吗?”
“不止如此。”他满意地吻了吻我的脸颊,“比这个更好。”
和年轻的马尔福家主一样,显然汤姆·里德尔也不打算把自己的计划和盘对我托出。如果你和这两个男人相处够久就能注意到这件事——他们总要玩某种聪明人之间无聊的猜谜游戏。
出乎意料地,在邓不利多造访魔法部后,食死徒的暴乱渐渐收敛了声势。
确切地说,少数几个地区仍然不时有针对麻瓜的杀戮和袭击,但大多数地方却不再有黑魔王的追随者进行破坏活动。
魔法法律执行司的案件卷宗如雪片般堆积成山。《预言家日报》刊登了一场又一场的审讯。那些最为凶恶的食死徒们无一例外被傲罗逮捕送上威森加摩的审讯台,不到一个月,凤凰社和傲罗们轻易就超越了过去五年魔法部的全部成就。
【神秘人害怕阿不思·邓不利多。】
类似的传言渐渐扩散开来,巫师界的信心又一次大幅提升。饱涨的希望就像低垂在枝头的鲜红果实等人采摘。在巫师界的信心达到顶峰时一并把它碾成碎尘听上去是如此诱人,但黑魔王依旧按兵不动。
另一方面,我遗憾地听到了多米尼斯引咎辞职的消息。这条阿布拉克萨斯豢养的狗灰溜溜地滚出了魔法部。现在,傲罗指挥部增加了许多新成员——其中包括卡拉多克·迪尔伯恩,马琳·麦金农,以及我的堂兄多利安·梅多斯。他们都无一例外是凤凰社的成员。
凡里斯·福吉依然在他的部长位置上苟延残喘,他的存在仅仅只是由于邓不利多对于魔法部部长的位置毫无兴趣。因为逐渐安稳的态势,现在的魔法部长似乎也放弃了对邓不利多的成见。凡里斯·福吉耐心而诚恳地接受邓不利多的意见,他授意傲罗指挥部,开始清查魔法部内的贿赂和渗透。一批又一批被阿布拉克萨斯笼络的巫师跟着被关入了阿兹卡班。一时间,稳定的战后秩序仿佛又回来了。
《预言家日报》又开始热情洋溢地为这阶段性的胜利而欢呼,报纸头条不知疲倦地对阿不思·邓不利多进行着称颂和赞美。
汤姆·里德尔已经整整离开了两周,恐怕是在为他口中那个“礼物”而筹划。他并不信任刚刚回归食死徒的我,所以自然也不打算将我呆在身边。
两周前我离开马尔福庄园,在汤姆·里德尔的授意下来到某位忠心耿耿的食死徒献给黑魔王的一处隐秘宅邸。那是一栋再常见不过的红砖乡间别墅,被铁杉和白蜡树林组成的高墙保护着。我所常住的房间被施放了繁复的保护魔咒,我的行动也受到了几个留值的食死徒监视。自然有家养小精灵一刻不停地跟随我,仿佛是在担心我会幻影移形——不用说,这里每一寸土地也都被施展了反幻影移形魔咒。一个宁静乏味的囚笼,你可以这么想。
冬日的阳光暖洋洋的,不免让人昏昏欲睡。我照例翻开《预言家日报》,发觉上面开始登出一些鸡毛蒜皮的娱乐轶事。巫师界已经渐渐放松了神经,这很好。
我还在保持着读《预言家日报》的习惯,这种收集信息并分析的习惯似乎成为了我的某种生存本能。我不相信局势会一直这样风平浪静下去,哪怕汤姆·里德尔把我安置在这个宁静安逸的地方。
读完报纸,我便开始为数不多的娱乐活动——决斗。
多尔芬·罗尔是个金发灰瞳的大个子。出身自斯莱特林的他也是沃尔普及斯骑士团的一员,对汤姆·里德尔忠心耿耿得无可挑剔。他负责领着其余四个食死徒日夜不断地监视着我的活动。
其他四个食死徒都对于我的身份异常好奇,他们把我当成黑魔王的情妇,与我相处时总保持着讨好和轻蔑的微妙平衡。但罗尔先生并不是,他是惟一敢于公然敢嘲笑贬低我的男士。他的观念格外顽固,所以我不得不遗憾地再次提出决斗要求。
“以前的我可不想给黑魔王的小宠物脸上添几道疤。”他粗声粗气地说,甚至没有按照礼仪鞠躬。“但这一次我不会再手下留情。”
“当然。”我文雅地说,“毕竟你已经连连输了十次。”
回答我的便是一记蜇人咒,我迅速向一侧躲避——咒语击碎了身后的石像鬼雕塑。“不错。”我直起腰身,“这就是你十成十的力量吗,罗尔先生?”
我的冷笑激怒了他——这回是钻心咒,咒语遇到盔甲咒便反弹了回去,被击中的男人捂住膝盖,哀嚎着蹲下来。
毫无挑战度,我算是明白他们为什么会被留下——他们忠诚,但也根本经不起凤凰社的战斗。
钻心咒很快结束了,我面前的食死徒站起身,喘着粗气,正准备施加咒语,他的魔杖却因为缴械咒语高高飞了出去——
如果把他彻底驯服,让他丧失战斗欲望,恐怕为数不多的决斗乐趣也会消失。我收起魔杖,看着他毫无形象地向着魔杖飞离的方向追去。一只猫咪如果捕获到猎物,并不会一口吞下去,而是饶有兴趣地看着它逃离,被捉回,再逃离,再被捉回——控制欲也好,无聊感也罢,驯化的过程比结果更为美妙,看着对手无能为力却又因为可笑的希望满怀希冀地试图逃离,如此反复,没有比这个更为有趣的把戏。
我终究还是太无聊了。
这栋宅子的图书室被我翻了个遍,没有任何黑魔法的书籍。而现阶段的我又不能明目张胆地询问,打探任何关于魂器的书籍记录。我尝试着打开挂坠盒,却并没有成功。而我尝试着取下来,也没有发现吊坠盒有任何异样,只是无缘无故感觉轻松不少。
但是我是不可能让里德尔的灵魂碎片脱离我的视线的。
我重新戴上吊坠盒,贴着肌肤的盒身带着温度——我的手指细细抚摸着金链,任何恶咒对它都毫无作用,要想毁掉它恐怕并不是那么容易。吊坠盒离心脏的位置很接近,有时我甚至感受到了另一种心跳,仿佛此刻我无时无刻不在贴着汤姆·里德尔的胸膛。
做点什么也好,一个细小的声音在我脑内盘旋着,阿布拉克萨斯和里德尔正在外面大展身手,而你却被禁锢在这里什么都做不了。
带着一丝侥幸,我用魔杖点着左臂的黑魔标记,尝试着呼唤黑魔王——可是他仍然没有出现,内心的狂躁加深了,我甚至有些厌倦在这里死水一般的平静生活。
我愤怒地拧着颈间的挂坠盒,没有什么比无聊的生活更让我难以忍受,如果汤姆·里德尔是想惩罚我,那么他的确很聪明。
又是漫长的一周过去,连气温也慢慢转暖。依然没有阿布拉克萨斯·马尔福和汤姆·里德尔的任何消息。
罗尔已经不敢和我继续比试了——自从某次决斗中他差点死在自己发射的恶咒下,连着罗尔一起的其余四个食死徒最近对我的态度都异常恭敬,不过这也许是因为我这几日面色越来越阴沉的缘故。
我坐在扶手椅中,阴沉地翻动着这几日的《预言家日报》——阿布拉克萨斯的势力仍然节节败退,完全看不出有任何反击的迹象。我所知道的与他亲近的人都被一一撤下,马尔福在魔法部的工蚁们被剔除的干干净净,而阿布拉克萨斯却依然不动如山。
如果是为了蛰伏,那么这也未免持续的太久了!
耳后突然察觉到一丝响动,我缓缓握住魔杖——不知死活的多尔芬·罗尔终于聪明到偷袭了吗?
凄厉的疾风迅速袭来,我回手便是一记死咒——黑魔王的走狗那么多,应该也不在乎牺牲一个。
“嗯,生我的气了吗?”低沉悦耳的语调。
我惊讶地回头——汤姆·里德尔收回魔杖,似笑非笑。见到我不可置信的神情,他唇边的笑容愈发加深,“怎么了?”
“没什么。”我背对着他坐下,状若无事地重新翻开一页《预言家日报》,“我还以为罗尔·多尔芬改变主意打算和我再决斗一次,真是可惜。”
“早知道就不试探你的身手了。”汤姆·里德尔在我对面坐下,唇边的笑容分毫不减,“这样比起我的仆人,想必你会更快的想起我来。”
“那可不一定。”我本能地回以冷笑。
“是吗?”他轻声说,不疾不恼,一脸若有所思。
我的冷笑渐渐干涸了。
我在干什么?现在的我恐怕与两周前那个温顺体贴的多琳·梅多斯毫不相同。我有些愤恨地盯着面前的男人,消失将近一个月的他贸然出现让我一时失去了控制力,看来我确实一个人相处太久了,都不习惯再度戴上面具生活。
尽管眼前的男人决计不会相信多琳·梅多斯有那么容易被驯服——但是我的真实情绪确实在刚刚毫无防备地流露出来。果不其然,汤姆·里德尔的眼底透着一丝隐隐的嘲弄,他的目光仿佛已然看透了我的所思所想,毫不费力便穿透了我的伪装。
“阿布拉克萨斯似乎连连失利。”我干涩地开口,试图把谈话拉回正轨。
他闻言牵起嘴角,“我说过了,多琳——魔法部的事情让邓不利多和阿布拉克萨斯去操心就好,这并不重要。”
“那么食死徒——”
“多琳。”
汤姆·里德尔站起身向我走近,手指慢慢抚上我的脸。
“你看上去气色比之前好多了,精神也很不错。”他低语,“我很喜欢你现在的状态,安静,无忧无虑,受到照顾。”
我盯着他那双漆黑如墨的眸子,从中明明白白地看到了自己脸上的失望。
“不要担心,一切交给我和阿布拉克萨斯就好。”汤姆·里德尔温柔地说,而眼底却毫无唇边那抹虚伪的笑容,“我这次来只是想中途看看你,并不能在这里停留太久的时间。”
他松开手,随即便离开了房间。
第二天,我发现在花园多了一处潮湿的新土印记。余下的四个食死徒依旧在他们应当巡视的区域内坚守,而看到我接近时,他们甚至连目光都没有转动,仿佛我只是空气一般的存在。
不再有猫头鹰递送《预言家日报》来到这里,食死徒和家养小精灵被禁止和我交谈。我坐在扶手椅中,凝视着缓慢乏味的日光自一侧爬向另一侧。手再度抚摸着颈间的挂坠盒,似乎只有里面的跳动才能给我带来一丝活力。
“我很喜欢你现在的状态,安静,无忧无虑,受到照顾。”
汤姆·里德尔的低语声回荡在我的脑海,那双漆黑如墨的眼中带着令人生畏的寒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