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布拉克萨斯·马尔福站在门厅的一侧,他淡色的发丝被黑色丝带束起,黑色的华贵长袍更显出他的白皙肤色,如果你认为这个狡猾的斯莱特林本人和他的外表看上去一样优雅纤细的话,那么就大错特错了。
“气色不错。”当我经过他身边时,浅灰色的双眼仿佛已洞穿了一切。我们的马尔福家主看上去精神奕奕,连语调也一改往日的懒洋洋。
“闭嘴。”
“连声音都比平时虚弱很多,身体果然还是很虚弱——”
“闭嘴。”
“啧,脾气倒是一如既往的恶劣。”
阿布拉克萨斯慢悠悠的下了一个定论,随即他慢慢抬起头,目光越过我的肩膀看向更远的地方,原本试图扶着我的手也任由我挣脱开。
“主人。”他低下头。
“你要去哪里?”
身后的声音不慌不急,里德尔披着睡衣,慢慢走下台阶,这话明显是对我说的。
“去散步。”
阿布拉克萨斯很没有风度地发出笑声。
我冷冷的瞪了他一眼,于是马尔福家主的笑声更清晰了。
“好了,阿布拉克萨斯。”里德尔说,“这么晚了,你有事情?”
“是的,主人。”马尔福躬身缓慢的行了一个礼,“我为您关于四巨头遗物的消息。”
他的话让我心头一跳,你很难不为这种同步感而感到惊讶。
“很好。看来我们三个人依然和在霍格沃茨一样同步。”里德尔勾起一个毫无温度的笑容,他的手在我的肩上磨娑着,“你很聪明,阿布拉克萨斯。”
年轻的马尔福家主的头于是更低了些。
“明天再告知我具体的消息。”里德尔用毫无感情的口吻命令道。
“可是——”
“你的消息总是来得很适时,阿布拉克萨斯。”里德尔玩味地打量着他,放在我肩上的手力度更紧了些,这使我不由得皱了皱眉。“还是说,你不认同我的安排?”
“是的,主人。”
年轻的马尔福家主压低了语调,他再次欠身。淡金色束发自肩头流泻,行礼的动作流畅自如。这不是一个卑微的仆从所具有的气度,没有任何形式的强力能抹杀马尔福骨子里的从容仪态。
里德尔显然同样注意到了这一点。直至阿布拉克萨斯消失在门厅尽头,他才慢慢移开视线。
“你要去哪里?”
“去哪里并不重要。”我不动声色拨开他的手,“我只是不想和你呆在一起。”
那只被我拨开的手停滞在空中。汤姆·里德尔静静盯着我,他没有说话。
“我知道你也一样。”我补充道,“一切都在朝无法挽回的方向进行,你不知道,你没有任何感觉——”
“无法挽回?”他皱眉,微微提高声调。“是因为魂器?你还在为我的分割次数而——”
“不。”我平静地说,“是我们的关系。”
“那么我看不出来有什么无可挽回的地方。”汤姆·里德尔慢条斯理地说,“感觉无法挽回的是你。”
“你以为你能理解——”
“我当然理解你的一切。我理解每一个人的思维和心理,每一个人。这就是为什么我不惧怕任何人,而他们却不得不在恐惧中为我服务的原因。”他微笑,“你可以认为我很自私,多琳。但我一直认为,站在我身边——这才是你的才能应该用在的地方。”
“真是动听的言辞。”我微笑着退后,“就好像这种□□上的捆绑并不能为你带来更多的控制权一样。”
汤姆·里德尔看着我的目光变得锐利起来,他从来不喜欢我直接戳破事实的语气。
我了解汤姆·里德尔,这个男人天才般的头脑不会浪费在你来我往的白痴恋爱游戏上。年轻的黑魔王只会在一种情况下适时地散发魅力——那就是这么做对他有利可图。也许以前他能据此收获一大批忠心耿耿的拥簇,卑微乞爱的倾慕者,但这不会是今天,这不会发生在多琳·梅多斯的身上。
“恕我不得不先行离开,主人。”
我欠了欠身,然后便头也不回地抽身离开。已经很晚了,但阿布拉克萨斯的书房似乎还亮着灯。当我推门而入时,年轻的马尔福家主正坐在写字台后,他蘸了蘸手中的白色羽毛笔,似乎一点也不讶异我会来到这里。
“处理好了?”他懒洋洋地问,自顾自地加了一句不那么友好的评论。“不得不说这倒是比我想象得倒是要快上一些。”
“还没有走完流程。”我冷冷地说,“按照流程,接下来我应该乖乖在汤姆·里德尔身边温存,和他互诉衷肠,相互救赎,最后发自内心奉献一切,然后在最美好的年华姿态优美地惨死在他的怀里,让我们的黑魔王大人抱憾终身。”
阿布拉克萨斯放下手中的羽毛笔,这才收敛了那懒洋洋的揶揄态度。有那么一瞬间,他似乎就要忍不住轻笑出声,但我还在瞪着他,并且威胁性地抖了抖自己的魔杖——我的恶咒水平一向很不错,他知道的。
“好了,好了。”阿布拉克萨斯于是安抚地说,“我承认你的确有发脾气的完美理由,梅多斯小姐。现在让我们谈谈‘工作’的事情。”
他用目光示意我拿起桌上的米色信封,上面用倾斜弯曲的墨绿色字迹写着我的名字。我接过信,让印着霍格沃茨纹章的信封自动拆成一张薄薄的纸。“阿不思·邓不利多——他怎么会知道我在这里。”
“他当然会知道。”汤姆·里德尔分外阴郁地说,不知何时他也跟随着我的脚步来到这里。“邓不利多终于想到要找你谈谈,也许他认为这样做你就会又一次回归巫师界?”
“也许我应该接受这个邀请。”
我匆匆读完这封信,心中已经有了一个成型的计划。但汤姆·里德尔却挥动魔杖让我手中的信纸变成了一团褐色的灰烬。“多琳。”他慢条斯理地在我身后警告,声音既温和又令人不寒而栗。“你最好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阿不思·邓不利多好奇我的立场,我认为我们可以利用这一点获得更多他的动向。”
“我不需要知道。”他嘶嘶地说,“阿不思·邓不利多就快死了。也许我会很乐意参加他的葬礼。”
“所以你打算杀死阿不思·邓不利多。什么时候?”
“多琳。”汤姆·里德尔低笑出声,他的声音说不出的慵懒。“你真以为自己能通过这种方式套取我的计划?”
夜间的风从半开的狭长窗口灌入了马尔福家主的书房,年轻的斯莱特林继承人向身侧的阿布拉克萨斯·马尔福看了一眼,后者于是知趣地先行告退。
周围的空气流动着特殊的张力,如同黑色的巨网无声无息的将我们笼罩——会是一个织网的好时机,我无声地想。
少了一人的房间似乎变得更冷了,汤姆·里德尔解下长袍,把它披在我的肩头,又在我试图扯下那件长袍的瞬间抓住了我的手臂。他的指腹正按在手臂上刚被烙下不久的黑魔标记上,那道扭曲的黑色疤痕于是隐隐传来了一丝热度,正如此刻他的黑眼睛中的注视。
看得出来,他很喜欢这个标记,尤其是当它出现在我的手臂上的时候。
“我当然可以继续花时间听你的利益分析,多琳。”他轻柔地说,“可现在的我并不需要这些冷冰冰的利益权衡。”
“我以为你——”
“你以为我更喜欢这种基于利益的谈话。”汤姆·里德尔径直接着我的话说了下去,他眼中浮动着晦暗不明的光。“真令人感动。我们的梅多斯小姐居然会这么在意我的感受。那她知不知道,黑魔王有时候也很贪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