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然是北黎第一。”

萧安不让这些话落空，给到她最真实的反应回馈。

“就是这样认识的。”叶时想了想，还将许福的事情告诉他了。

“许福是我刚到西北时认识的第一个朋友，和我同岁。我心情不好就跑到山脚处自己练功，那是他每日砍柴捡东西的必经之路。就这样认识了两年。”

“第一次见到他，土里土气的还流着鼻涕，我给他手帕他还不敢要，说太贵重了。”讲到这叶时笑了笑，笑得并不轻松。

“后来再见到他时就挺干净的了，他会在旁边看着我练功，模棱两可地学着，会让我教他写字，就拿着他砍下来的小树杈，在土里比划着。”

“他总说吃亏是福，所以他叫许福。我就在地上写了福星高照，告诉他是这个福，他不愿意，非说就是吃亏是福的意思，气得我想打他。”

“他只知道我的名字，不知道我的身份，给他钱，他会认为是我从家里面偷的，叫我放回去，那我就给他带些吃的用的，他就以为我是货郎家的孩子，每次都要我把东西扔下就跑他才会收下，轴的不行。”

“他想科考，每次看到我都要问好久的书，会给我两个鸡蛋，或者玉米饼，我不要他就生气。就这样过了两年，数不清给他带了多少书，吃了他多少个鸡蛋。”

“在约好的一天我没有看到他，我就按着他说过的地址去他家找他，快到的时候我就看到了土匪来了，我带着孤欢跑了过去，就看到躲在草堆旁边的许福，后面已经有人发现了他，我用尽全力喊他提醒他......”

叶时说到这已经哽咽了，双眼蓄满了泪水看着烛台，表情悲伤到感染到萧安，萧安看到叶时这副样子心痛不已。

“不想说就别说了。”

萧安将叶时滑下的泪水轻轻拭去，可是一滴一滴地止不住。

叶时想说的，她没有像任何人提起过许福，因为太疼了，说起来太疼了。

今天她就是想说出来，也许是见到了宋岚止想到了为许福报仇，也许是因为今天的酒真的很醉人，她需要发泄一下，也需要一个倾听者。

“我提醒他的声音，被他提醒我的声音给盖下去了。”叶时哭了出来，“他也看见我了，那一声注定会暴露他的位置。”

“叶时快跑！”

震耳欲聋，响破天际，砍刀还没落下的一瞬间她就在跑，许福倒下的时候她还没跑到。

“我跑过去挥刀乱砍，完全忘了什么招式，章法，就像是一个失了智的疯子。后来有两个暗卫窜了出来，我扑向许福他还有一口气，他把传家宝塞给我，说我是他最好的朋友，让我带着它，替他看看我成为天下第一样子。”

许福的声音犹在耳边：

“那时候当了它，换钱，就当我请......”话还没说完，许福就死了，地上全是血，人死了血还在流。

”我答应你，许福。”

这句话说得非常困难，叶时不知道许福有没有听到，甚至都不确定自己有没有发出声音。

“后来我晕了过去，玉坠也落在那里，是暗卫把我带回来的。后来我才知道外爷担心我每次都派暗卫远远跟着，只敢吩咐两个多了怕我发现。”

“我昏睡了两天，许福已经下葬了，叶云开帮忙替我操办的，那时候我才知道，叶云开也知道许福。”

“后来我还是喜欢在许福面前练功，但许福一家人都葬在一起。就不好再说他笨了。”

“再后来，就是外爷说我是北黎第一，我当天就去屠山。他们都不知道是我干的，我装得很像。他们也都没想起许福，只是以为是同名同姓。”

萧安揽过叶时轻轻拍了拍她的背，叶时窝在萧安怀里哭着。

萧安心如刀绞，那时她失去亲人没多久就又失去了挚友，苍天凉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