钟莉莉与林晓珊一道来了,大清早就是满脸火气,一拍姜且的桌子,“作业呢,写完没有?”
姜且不说话,从书堆里抽出来给她。
“妈的,我卷子怎么黑了?”
盯着试卷上那团明显的黑色污渍,钟莉莉用力推了下姜且的头,“你他妈在哪写的作业?垃圾场吗,你的小三妈连张桌子都买不起吗?”
姜且也不打算撒谎,“写的时候笔漏墨了。”说完便做自己的事。
看她顶着个土包子造型故意装窝囊样钟莉莉就生气,把卷子揉成一团丢到姜且脸上,就差啐上一口,“漏漏漏怎么不漏你床上?欠收拾的穷鬼。”
“走了林晓珊,以后都不用写数学,姜且包圆……”
嘲讽声逐渐远去,眼前才多了谁递来的作业本。姜且抬眸,发现司临雾正盯着她。
美丽的浅琥珀色眼睛,即便凝视也显得疏离,从视线交汇便设了雾一样的屏障,温和的同时平静无波,叫人无法揣度情绪。
没有多说什么,司临雾放下作业便回身。
直到上课铃声响起,姜且翻开习题,看到司临雾留下的简洁笔迹,才明白她默默跟自己做了相同的事。
司临雾真的是个好人。姜且第一次由衷产生这样的想法。
可即便如此,这个好人还是一句话都没和她说。
—
临近放学,钟莉莉把作业甩给姜且,罕见地没有警告,只是笑着摸了摸姜且的头。
“记得写作业哦,早点回家。”
将作业塞入书包,姜且背上便离开。
她不清楚钟莉莉葫芦里又在卖什么药,也不知道自己能忍耐到哪一步,可她记得那句话——希望能让人自由。只要忍到自由那天,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但很可惜,自由向来遥不可及。
“可算来了。”经过菜市场附近的巷口,后领被一把扯住。
姜且整个人倒在地上,被拖进满是烂菜叶与各种垃圾的狭小巷子,连挣扎的机会都没有。
“妹妹,你挺机灵啊。”
正在吸烟的寸头男人,抓住头发迫使姜且抬头,又把嘴里的烟全部吐她脸上。
姜且被呛得咳嗽,憋得面色通红。
“第一回上了辆豪车,第二回在学校躲到大半夜,第三回绕路绕得人头都晕了……这次是第四回,可算让我逮到你。”
“你不是很能耐吗?今天怎么能耐不起来了?”
手上力度收得更紧,男人仔细端详姜且的脸,摸摸恶心的胡茬才拍她,“啧,该说不说,长得确实漂亮。”
“妹妹,怎么不叫包.养你的老板给配个保镖?迈巴赫都开得起,配保镖这种事还不容易……”
一口唾沫吐到他脸上,姜且骂了句滚。
“……妈的!你他妈找死是不是!”这句过后,面颊传来火辣辣的痛,头皮像块能被随意撕扯的抹布,身体被拖拽到不知换了多少个地方。
拳头雨水般砸下来,姜且用胳膊挡住。
很痛,越来越痛,好痛。
未成年报警需要通知监护人,钟莉莉就是料定姜且不敢报警,她死死捏住了自己的软肋。
可即便这样,姜且仍旧瞪着眼睛不让步,咬紧牙关,拳打脚踢着跟男人较劲。
不知过去多久,雨点小了,感受不到了,连仓皇的脚步声都远去,姜且才看见一双洁白干净的鞋。
半点污渍都没有,与遍地垃圾的小巷格格不入。
“为什么每次见面,你都是这么狼狈的样子。”
“我们是八字不合吗?”
紧接着便是熟悉的沉默,一言不发,沉默到足以吞噬一切时间。
许久,那人蹲下来,朝姜且伸出了手,“疼不疼?”
话音落上发顶,夕阳便也落下了。
而她摸摸姜且的脑袋,好温柔,就像询问一只小流浪猫:
“姜且,过来我这。”
“我带你回家,好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