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莱没跟你说吗?我被债主追得无路可去,恰好撞上她的车。是她给我治病,逗我开心,给我一张可以安心睡觉的床。”
“你觉得我有那么轻贱,能跟一个毫无感情的陌生人上.床吗?”
与此同时,洗手间外响起敲门声,有人在询问里面的情况。
“姜总,聊天时间到了。”没有半分留恋,司临雾用力推开姜且,拿起洗手台上沾着酒渍的外套,系好纽扣后回身。
她的面色照旧惨白,我见犹怜,美丽的眼睛却像一把刀。
不偏不倚,直愣愣刺向姜且:
“有件事情,我倒是可以如实告知——”
“您姐姐的嘴,非常好亲。”
话音落下,司临雾不再停留,打开大门便离开。
“……”姜且还站在原地,看向被摔得破碎的腕表,面上没什么表情。
她当然记得司临雾是个怎样的人,毕竟姜且见过太多次她的眼睛,那样干燥厚重,如坠寒冬般难散的雾,姜且只在司临雾眼底见过。
即便欢愉,即便沉沦,司临雾始终游走于理智边界,她不为任何人停留。
可姜且同样记得,司临雾用湿漉漉的眼睛凝视自己,声音好温柔,视线都被爱意浸染:
“阿且,我喜欢你。”
“你的嘴唇好甜。”
第二天,姜且出国,一去就是大半个月。
她的生活早已被工作定型,频繁的商务洽谈与出差成为常态。此时出现的司临雾就像一段并不和谐,一闪而过的插曲,原本是不会被记在心上的。
“姜,那就祝我们合作愉快。”
伦敦私人马场,金发女人一边摘下头盔一边朝姜且伸手,“不愧是姜董的孙女,什么都会,连马术都在行。”
“收购的事就这么说定了,下午再去尚合细聊。休息十分钟,我们再来一局?”
姜且笑笑,回握女人的手,“我的荣幸。”
叮。下一瞬,手机收到新信息:‘00:10,酒吧,调酒。’
向女人示意后,姜且从马场侧门离开。
聊天界面全是对面的单方面消息,姜且一个字都没回。
‘17:00。步行离开姜莱家,经过便利店,买三明治。’
‘17:20。到达酒吧,备酒。’
‘18:30。被客人搭讪,受MAY指责。’
‘23:00。后厨打扫卫生。’
每条报备信息都会附带照片或视频,姜且漫不经心地点进去。
被拍摄的女人向来造型单调,白衬衫,低马尾,单边刘海落在额前,袖口被挽至小臂。
此时正在摇晃手里的波士顿摇壶,动作干脆简洁。
即便是普通的装扮,身处混乱的酒吧,可有些人生来就是主角,一眼便能吸引所有人的注意。
不经意间抬眸,女人似乎瞟了眼摄像机,视频的最终画面定格于此——
她们也就此对视。
盯着视频看了很久,姜且有了回复:‘司临雾到GPET上班,已经多久了?’
‘21天,姜总。’
回复消息的速度很快。姜且关闭手机。
派人监视司临雾已近一月,从不欢而散的第二天开始。
这段时间,姜且每天都会收到司临雾的行动轨迹。开始还像从前,司临雾只是待在姜莱家,不是打扫卫生就是看书,或者给姜莱做饭。
她经常穿长过臀部的白色衬衫,扎丸子头,拎着水壶给绿植浇水;有时站在窗边,看姜莱用来装饰书架的书,甚至会在上面写下批注。
看似清闲,却与被困进笼子的金丝雀无甚区别。
或许是那夜的纵欲让姜莱上瘾,她比以往更加放纵,几乎夜不归宿。不久,司临雾开口,请求去GPET上班。
姜莱当然没有意见,毫不犹豫便答应了她。
“这么处心积虑,到底想干什么。”
结合司临雾的处境,姜且确信她是为了还债才接近姜莱,却不认为只是还债。
司临雾那么高傲的人,即便落魄,只要不想,她不会乞求任何人。
“你觉得我那么轻贱,能跟一个毫无感情的陌生人上.床吗?”
想到这里,姜且再次打开信息界面:‘找机会监听司小姐的手机,不要留下痕迹。’
‘好的,姜总。’
关闭手机,姜且有些头痛地揉揉太阳穴。
这些天一直没有睡好,闭上眼睛便会想起从前,尽管姜且已经很久没有做梦,可每每做梦,只会梦见司临雾的脸。
“吵死了,有完没完。”
“给你。”
铅笔落地,数学课本飞出去,谁的声音戛然而止。姜且听不见,只是从梦中惊醒——
她大口喘着粗气,攥紧湿透的衣襟。
漆黑的世界像这场梦,除了浮躁的心跳,一切喧哗都被静止。
姜且被起伏不定的心跳声抓个彻底,再难好眠。
摘下耳塞,盯着它看了很久,姜且不说话。
恍惚间似乎有人趴在耳畔低语,
“阿且,你明明还喜欢我,为什么不承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