俞涅打开门,丁远暧跟在他身后走进屋。
他脚步不停地往客厅走,她于是也跟过去,跨过久违的一片花兵花将,成功在沙发上坐下。
看来他今天去俞白家去得挺急,连花都还没来得及搬去阳台。
“这个还你,我抢救了一下。”俞涅坐到她身边。
丁远暧转过头去瞧。
他手里捧着一盆眼熟的仙人球。
有点意外。
她明明在垃圾桶里看到了泥土残骸……
她仔细看一圈,问:“你确定它是我的阿瓜?不是你随便弄了颗别的仙人球来骗我的?”
“我骗你做什么?”俞涅笑着说:“放心吧,它就是你的阿瓜。要不你叫它一声,它准会回答你:‘呱’!”
“呵呵,真好笑。”丁远暧无语地看他一眼,从他手里接过阿瓜,说:“它好像变胖了,谢谢你照顾它。”
“不用,本来也是我摔碎的,是我该说对不起。”俞涅说完,背靠到沙发上,盯着丁远暧的后脖颈,憋了半天还是闷声问道:“你和俞白晚上在海棠园那边?”
丁远暧惊讶看他,“俞白跟你说的?”
“江叔看见的。”
她立时眉头紧锁。
俞涅一下便知她在纠结些什么,笑着解释道:“太极拳协会办年会活动那天,本来是江叔要去拍照的。”
“哦,我想起来了。”丁远暧摸着阿瓜的小刺,言简意赅道:“俞白在补习英语,我之前帮人搬家的时候认识了一个英国人,正好她愿意帮忙。”
俞涅看着她,不吭气了。
丁远暧被他盯得烦了,叹气道:“我知道你想让老李的儿子辅导俞白,但是他如今人在哪儿都不知道对不对?下个月就——”
“丁远暧,”俞涅倏地打断她的话,看着她的目光愈加热忱,“谢谢你。”
“……不用。”
没想到他还有这么认真说话的时候。
丁远暧低下头去看阿瓜,嘴里却说道:“你刮胡子了。”
“嗯。”俞涅随意摸了摸下巴,瞥见她手里爱不释手的阿瓜,眼睛一亮。
仙人球、狗尾巴草……她好像很喜欢这类毛茸茸的东西。
俞涅略带点惊喜地笑起来,问她:“原来你喜欢我的胡子?”
“谁喜欢啊!”猫儿炸毛似的。丁远暧单手托着花盆站起来,“我走了。”
“等一下!”俞涅条件反射般地去拉她的手。
他想说,搬回来住吧。
但他也知道,她不会答应。
于是,他说:“我送你,你去哪儿?”
“公司。”
“那我开车送你。阿瓜先放花店吧,公司人来人往的,别又碎了。”
阿瓜坠崖着实给他留下了很深的心理阴影。
走出门,俞涅收起钥匙,突然问:“丁远暧,你想开我的车吗?”
丁远暧听出他话里的讨好意味,笑道:“这么想感谢我啊?”
俞涅真诚地点点头。
“那你今天帮我一起去搬家吧,吴力这两天请病假了。”
俞涅又觉得自己的头点早了。
黑色越野车在公司门口停下。
丁远暧拔了钥匙,下车,抬手把车钥匙从车顶扔回给车子主人。
俞涅一把接住,绕过车头,看到门口藤椅上,老蚁正冲他笑得意味深长。
“姐姐!”丁远暧笑着叫一声。
“哎!”老蚁应一声,看着朝她走过来的俞涅说:“哟,什么风把俞老板吹来了?花店终于倒闭了?”
丁远暧笑着说:“我觉得被偷光的可能性比较大。”
话落,想起刚才放在花店桌上显眼的阿瓜,于是默念三遍“公正法治”。
“呵呵,真好笑。”俞涅扮起学人精。
丁远暧握紧拳头,又默念起“诚信友善”来。
俞涅立马找补道:“我来帮小丁搬家的。”
老蚁听了,跟只蚱蜢似的,从藤椅上跳起来,往门里走。
不一会儿,又从门里跳出来,手里多了一顶皱巴巴的灰帽子。
俞涅一看,脸色立马变了,比帽子还要灰扑扑。
“没想到吧,你也有要戴上这顶帽子的一天!”
老蚁竖起一根手指晃着帽子,一手勾上丁远暧的脖子,笑道:“宝贝儿,我跟你说,俞老板吧,极其讨厌我设计的这顶灰帽子,可谓是见一次吐槽一次。所以啊,一会儿搬家的时候,千万别忘了公司的第七条规定!”
“好!”丁远暧笑着接过帽子,看向俞涅说:“现在出发差不多,我去后边把车开出来。”
“嗯。”俞涅点头。
丁远暧转身走进门,直到看不见人影了,老蚁才双手环胸问道:“怎么,要和好?”
“早和好了。”俞涅顿一下,说:“你觉得我让她搬回来,她会答应吗?”
老蚁扭头就走,留下一句嘲讽意味十足的话:“自个儿问去!反正我很喜欢我的室友,巴不得天天下班就看见她呢。”
“切。”俞涅轻踹一脚旁边无辜的藤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