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谢谢你,丁远暧,我学到了很多。”净安送两人到门口。
丁远暧笑一下,说:“希望我和你的前房东一样,是个有趣的老师。”
“哦,你可比他好太多了。”净安笑着,说:“明天见,叛逆少年。”
俞白听到“叛逆少年”时脸一黑,挥挥手,说:“谢谢老师,明天见。”
丁远暧抿抿嘴,只觉得叛逆少年乖巧得像是换了一个人。
两人一前一后走下楼。
俞白解开自行车车锁,说:“我送你到他家楼下。”
“他家?”丁远暧说:“哦,我现在不住在俞涅家了。”
俞白一愣,问:“他把你赶出来了?”
“嗯,我现在住在你万春姐姐家里。”
“那我送你过去。”
“不用了,你回家看书吧。”
俞白沉默了一会儿,说:“他赶你出来是因为我吧?”
丁远暧叹口气,说:“走吧,送我回去。”
叛逆少年还知道以退为进了。
“我搬出来跟你没关系,他本来也一直看我不顺眼。”
丁远暧坐在后座,俞白带着她在夜色中穿行,晚风吹在脸上,舒服极了。
“他看谁都不顺眼,但对你不是,老俞喜欢你。”
“啊?”丁远暧惊恐万分,差点从自行车上蹿下来。
俞白说:“你别误会,不是那种喜欢,他看你顺眼才喜欢你。”
“……我没这么觉得。”少年语出惊人,她心脏砰砰直跳。
俞白干脆道:“你知道,你只是不好意思承认。”
丁远暧用力拍一下他的书包,“骑车不说话,说话不骑车!”
少年多叛逆啊,立马高声道:“对了,下周六爷爷过生日,你也来吧,爷爷喜欢热闹。”
“好。”丁远暧说:“谢谢你邀请我。”
俞白往前骑了一段路,才又开口道:“谢谢你,丁远暧。”
俞涅久违地一大早便接到了江叔的电话。
他猛地从床上蹦起来,顾不上搬花,直奔江叔家。
“我看我是没法指点她了。”江叔坐在藤椅上,喝着白茶,气呼呼道。
俞涅凑近了问:“您说您在海棠园碰到她了?什么时候?她一个人?”
“昨天上午。”江叔放下茶杯,斜他一眼,说:“你急什么?”
“江叔,您确定是她?”俞涅还在自顾自问着。
江叔立马皱眉道:“臭小子,你这是什么话?我虽然没戴眼镜,但还不至于老眼昏花到连人都认不清!”
他起身,从茶几抽屉里掏出一摞照片,翻了几张,然后指着其中一张,对俞涅说:“喏,就这丫头,眼睛鼻子一模一样。”
俞涅看着照片里站在角落笑着看表演的丁远暧,这是他当时用手机拍的。
可她来海棠园这边干嘛呢?
“江叔,您瞧见她去了哪里没?”
江叔看着他,说:“你这么急吼吼的,不对劲啊,怎么了,人丢了?”
俞涅笑一下,说:“没,我就好奇,随便问问。”
江叔哼一声:“随便问问?我看你现在巴不得抽出警棍开始审问我呢!”
俞涅赔笑道:“哪能儿,她去哪儿是她的事,我管她做什么。”
江叔又哼一声,“不管她你能脸都不洗就冲过来?”
“我洗了,江叔,我回去再洗一次。”俞涅给江叔续上茶水,笑道:“不说这个了,您说没法指点她是什么意思?”
“字面意思。”江叔收好照片,说:“总之你要是还在意她拍照那档子事,你就另请高明吧。”
“别呀,江叔!”俞涅急道:“或许她需要一点深入的引导呢?”
江叔思考了一会儿,说:“行吧,那你把她带过来,我跟她仔细聊聊。”
俞涅不吭气了,跟瘪下去的气球似的,摸摸鼻子,说:“带不过来。”
“真丢了?”
“……差不多吧。”
江叔阴恻恻一笑,说:“不是不管她做什么嘛,反正我是不管了,你也回去好好卖花吧。”
“好……”
然后第二天,江叔在海棠园里碰见了俞涅。
他说他在赏花。
第三天,他说他在散步。
第四天,他说他在冥想。
第五天,他说:“我想您了,特意在这儿等着您呢。”
江叔被他恶心得受不了,敲一下他的脑门,说:“我看你真是越来越笨了!总是一个点来,逮不到人,你就不会换个点儿来吗?”
俞涅恍然大悟。
于是他中午来晃了几天,下午来晃了几天,结果还是没等到人。他干脆抽了一天,从白天直接等到了晚上。
然后,他不仅等到了丁远暧,还有俞白。
他跟在俩人身后,看着俩人上楼。
他在自行车旁边等了一会儿,迟迟不见有人下来,便叹气离开了。
俞白和丁远暧,这是什么组合?俞涅受害者联盟?
和俞白闹掰之后,他没再去见过俞白,俞白也没有来找过他。俞白很少主动来找他。但他现在却和丁远暧有说有笑了。
俞涅沉着脸,走到家门口,迎面碰上出门扔垃圾的张叔。
“阿涅,明晚来我们家吃饭。”
张叔自打知道丁远暧搬出去之后,人热情了不止一倍,三天两头喊他吃饭。
俞涅想起丁远暧说张叔不喜欢她的事情,现在看来,她并不是随口乱说。
但俞涅自然不会去问。张叔一直就是这样的人,不喜欢就是不喜欢,没法藏着掖着。
俞涅笑笑说:“谢谢张叔,明晚要去爷爷家里,明儿他生日。”
“对哦,明天就是梁叔生日了,时间过得可真快。”张叔说:“我明天白天去一趟便利店,你给我留束花,我一起带过去。”
“好嘞。”
张叔拍拍俞涅的肩膀,说:“早早这几天刚上班比较忙,等她空下来了,我就让她带你出去逛逛。你张姨说你这几天待在花店里,看花看得眼睛都直了。”
“没事儿,她工作要紧,我一个人也能玩。”
“胡说,一个人能玩什么?”张叔皱眉道:“你又去找老李喝酒了?我跟你说过多少次了,你过度参与了老头老婆子的生活。你看看你现在,胡子都快比圣诞老人长了!”
俞涅伸手摸了摸,他最近忙着蹲人,确实很久没刮胡子了。
“你当初说要留胡子装酷,我看着也挺帅,就没说什么。可你看看你现在这副样子,倒像是准备好了锅碗瓢盆,要去大街上做生意了!”
俞涅笑着说:“张叔,我没找老李喝酒呢,我这就回去刮胡子。”
“快去吧,去吧。”
“好嘞,张叔晚安。”
俞涅开门进屋,靠在门上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走进卫生间,把胡子刮了个一干二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