领导脸色更加难看,慢慢往门口走,眼看就要进门。
“兄弟,咱们镇上领失业金的地方在哪儿?”王海已经自暴自弃。
“放心吧,不会让你当场失业的。”俞涅看一眼丁远暧,说:“毕竟不能白吃你的是吧。”
丁远暧对着一块栗子蛋糕猛叉下去,“我有钱。”
“傻子,能蹭就蹭。”俞涅说:“家里现在多了两口人呢。”
这人真是记仇,记仇死了!
丁远暧咬牙,把栗子蛋糕塞进嘴里,给阿实夹一块奶油菠萝。
阿实碗里堆起奶油小山。
同款皮鞋声近至桌边,王海还僵硬着,张了张嘴,不知道说什么,干咽了一口唾沫。
“您就是黄总吧,王先生正和我讲起您呢,说您今年签了好几个客户。”
俞涅站起来,把座位让给黄总,自己从旁边拖了一把椅子,坐到丁远暧边上。
丁远暧不乐意地挪了挪椅子。
“实在是不好意思啊,本来约了三点的,但是孩子肚子饿得厉害,就先来吃饭了,又不好意思让王先生一个人在旁边等太久,就喊他一起过来了。”
俞涅说完,看一圈桌上,抽了抽嘴角。
她这是什么吃饭风格?东缺一块,西缺一块,玩呢?
俞涅看一眼丁远暧,丁远暧拿了最侧边一块完整的蛋糕放到他面前。
俞涅接过来,放到黄总面前说:“您也吃点?”
“多谢。”黄总微微笑一下,说:“不过我吃不了甜的东西,还是给孩子吃吧。”
王海偷偷给俞涅比个大拇指,然后在黄总旁边坐下来。
丁远暧听到他说不吃,眼疾手快地把蛋糕端了回来,放到阿实面前。
“……看来还需要一会儿。”俞涅笑一下,“不如咱们就在这儿聊吧,环境也挺好。”
“那感情好!”王海看黄总,询问道:“您觉得呢?”
黄总颇不情愿地点点头。
王海松口气,喝茶的钱算是省下来了。他按照流程,讲起一溜儿的专业话术。
俞涅被他强拉着听过好几次,也算是能做到有问有答。
黄总则板着脸,拧着眉,一副“在座所有人都欠他五套房”的苦大仇深样儿。
好不容易王海说到关键地方,黄总终于开口提点一句,旁边突然传来笑声,黄总说话声被打断。
原来阿实鼻子上蹭到了红色奶油,丁远暧正拿湿巾给她擦。
阿实怕痒,后仰着脑袋要躲开,两人便笑着闹了起来。
黄总不满地看过去一眼,俞涅干咳一声,说:“不好意思,您继续。”
丁远暧擦掉奶油,笑声止了,黄总便接着讲下去。
王海认真听着,在一旁连连点头。
俞涅一点儿没在听,脑袋凑近丁远暧,小声道:“像是小丑鼻子。”
丁远暧想象了一下,又噗嗤笑出声。
黄总不高兴了,看着丁远暧说:“我说这位妹妹,没看到你们家男人正在谈要紧事吗?”
“啊?”丁远暧已经对“嫂子”、“媳妇”、“男人”等弱智称呼一概不在乎了,她笑笑说:“你们谈你们的啊,我不嫌你们吵。”
黄总脸更黑了,问俞涅:“你不管管?”
“啊?”俞涅表示莫名其妙,“这没什么好管的吧,我反正什么事情都听她的。”
“切。”丁远暧表示“你放屁”。
也不知道这话踩着了黄总的什么痛点,他突然大声吼道:“她要你去死你也去死?!”
全桌的人一愣。
俞涅最先笑一下,说:“您这话一听就是家里不幸福的,最近和嫂子闹矛盾了吧?您不知道,我和她好着呢,所以就算她现在让我去死,那我也是甘之如饴的。”
黄总抿着嘴,大概是被戳中了心事。
俞涅接着道:“我劝您回去前买束花,然后少说话,多听听嫂子怎么说,保不齐您就觉得‘去死’是句再动听不过的甜蜜话了。”
恶心。丁远暧待不下去,见阿实不再动叉子了,便站起来,说:“不吃了,走了。”
“哦。”俞涅说着就要站起来。
王海求助地看向丁远暧:“嫂子,您看我们这儿还聊着呢……”
“聊什么?买房?”丁远暧一拍桌子:“不买!没钱!”
她霸气地一推椅子,朝门口走去。
俞涅和阿实憋着笑跟在她身后。
“那个,黄总,我……我去送送他们!”
王海立马站起来,跟上俞涅出了门。
门外,王海靠着俞涅的肩膀狂笑两声,说:“看不出来,你们一家人还都挺有演技。”
“走了。”俞涅心累,“这顿饭,谢了。”
“哪有,”王海说:“是我该谢谢你,也谢谢嫂子!”
丁远暧:“……”
她和阿实也道声谢,转身朝电梯口走去。
王海走回到店里,看到领导还坐在桌前,拧着眉,沉思。
“黄总,一会儿您去哪儿?我送您。”
“不用,我回家。”
黄总站起来,走到一半,转头问王海:“对了,你知道这附近——”
回到家,插钥匙,这次门锁没被换,门顺利打开了。
他走进去。
靠在沙发上的女人看他一眼,冷冷道:“哟,我还以为是谁呢,原来是地中海回来了。怎么了,回来拿被子还是草席?”
他沉默着,走到女人面前,把花从身后拿出来。
脸依旧板着,只是眉间隐约藏着些笑意。
女人看到他手里的花一愣,然后笑起来。
“老天爷显灵,你这榆木脑袋也有开窍的一天?看来我明儿要去买彩票,没准能中一百万。”
一百万,能买多少束花呢?她想着,站起来接过花,低头轻嗅,弯起嘴角。
“谢了,老头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