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包容?”老邵摸了好一会儿脑袋,继续道:“怎么说呢,就挺收敛的。他这个人吧,吃百家饭长大的,被从小宠到大,所以脾气超级差。”
丁远暧点点头,表示赞同。脾气确实蛮大,但是倒不至于蛮不讲理。不过他父母去世之后,叔叔婶婶们怕是更宠着他了。
她这才来几天呀,又是饺子,又是包子,又是清明果的,就差插两柱香把她供起来了。胃里饱饱,不得不说,她是托了他的福。
“不过你放心,老妹,俞涅虽然脾气不好,但他绝不是个坏人。”
老邵生怕她误会似的,连连摆手,语气坚定得像是她不同意他就要给她写保证书。
丁远暧笑一下,看向桌前坐着的人,说:“我知道。”
无聊时会拿筷子敲碗、连野猪都害怕的人,应该也干不出什么坏事来。
丁远暧拿好菜,递给老邵,老邵端着去了厨房。
她重新拿起牛奶和啤酒,走到桌前坐下,把啤酒轻轻推到俞涅面前。
“谢了。”俞涅放下筷子,打开啤酒喝一口,发现对面的人正盯着自己看,便问:“怎么了?”
“我发现一件事情。”丁远暧说。
“什么?”
“你身边的人,无论男女老少,好像都在撮合我们俩。”
俞涅一口啤酒差点喷出来。
“多此一举。”他擦擦嘴巴,说:“没有人不想和我在一起。”
“你好‘可爱’哦。”丁远暧面无表情,手指敲着牛奶罐,“老邵说你对我很包容,我却没有看出来,还是说,你对你的朋友很恶劣?”
“还成吧,朋友嘛,该打还得打,该骂还得骂。”俞涅看着她笑:“不过我确实对你不错,你竟然没有发现吗?”
“你说的‘不错’是指把我从公园捡回你家里这件事吗?”
“包吃包住,还不满意?”
“或许你忘了,我付了钱的。”丁远暧说:“说起来也很奇怪,一般人看到有流浪汉躺在公园里,最多就是叫醒提醒一下吧。可是你却把我背回了你家,为什么?”
俞涅不要脸道:“因为我是天下第一大好人。”
“少来这套。”丁远暧看着他,说:“我在认真问你。”
“那么我也认真回答你。”俞涅拿过她手里牛奶,帮她拉开易拉罐拉环,“虽然那天晚上月光没有很亮,但你身上‘什么都无所谓’的气息依旧明晃晃,看着很让人来气。”
“你什么意思?”丁远暧指尖一顿。
他冲她微微一笑。
“俞涅,你把话讲清——”
“哟,这么巧?”
说话声被打断。
老蚁晃悠着车钥匙走进门,今日她穿白衬衫,搭配蓝色牛仔裤,一副干练女强人的样子。
丁远暧看到老蚁,心情立马变好,笑着喊一声:“姐姐。”
“没上班的时候不用这么拍老板马屁。”俞涅还是第一次听到丁远暧用这种语调说话,浑身不自在。
老蚁坐到丁远暧边上,手臂搭上她的肩膀,冲俞涅说道:“你懂个屁!这叫姐妹情深!”
“你俩认识才几天,这就情深了?你俩谁骗谁呢?”俞涅笑着,呛人。
丁远暧此刻更能体会到老邵说的那番话了,他好欠揍哦。
她抬起脚,踢一下俞涅的小腿。
俞涅“嘶”一声,瞪眼看她。
她冲他莞尔一笑。
朋友嘛,该打还得打,该骂还得骂。
“宝贝,这清明果是陈大嫂做的吧。”老蚁捏起一个清明果吃起来。
丁远暧反应片刻之后点点头,对于“宝贝”这个称呼还是感到别扭。
“宝贝?”俞涅更是嗤笑一声。
“我突然想起来,”老蚁说:“有个人小时候吃清明果吃得太急,结果把牙齿黏下来了,满嘴的血,哭得那叫一个惨。”
“那么,这个长着血盆大口的人是谁呢?”丁远暧配合着,认真问道。
“是他,是他,就是他,”老蚁憋着笑,说:“我们的好朋友,小俞——”
“你俩来这儿说相声呢,”俞涅一拍桌子,“一唱一和的!”
丁远暧和老蚁瞬间笑开。
老邵端着烤好的肉走过来,看到笑得东倒西歪的两个人,问:“怎么了这是,喝醉了?”
俞涅黑着脸,一声不吭。
老邵也看出了个大概,便坐到俞涅旁边,帮着自己兄弟说话:“我说万春,你好歹比俞涅大,老跟他互掐干嘛?”
老蚁无辜道:“没啊,我刚还和我妹妹讲相声逗他笑呢,是吧,好弟弟?”
“谁跟你好?”俞涅拿起一串骨肉相连往嘴里塞,又拿起一串鸡胗递给丁远暧。
丁远暧伸手接过,却又递到老蚁面前。
没良心。俞涅看着高兴吃起鸡胗的老蚁,问:“你来干什么?老邵付你出场费了?”
老蚁说:“来拿饭,公司的大厨回老家了,这段时间就先让老邵家的顶上。”
“公司还有大厨?”丁远暧惊讶道。
老蚁笑着说:“是啊,我没跟你提过吗?大厨烧得一手好川菜,可惜我劝了好久都没把他留住。”
“这种时候麻烦喜新厌旧,快点找到新厨师吧。”老邵苦着脸道:“我们家的年纪大了,烧不动大锅饭了。”
“再坚持坚持。”老蚁递给老邵一串里脊肉,说:“老邵,再坚持坚持啊。”
老邵盯着自家的里脊,接也不是,不接也不是。
丁远暧笑一声,俞涅却催道:“傻笑什么呢?快点吃,吃完快走。”
“我不。”丁远暧说:“我一会儿跟我姐走。”
“不行!我喝了酒,你得送我回去。”
“这么几步路,你走回去不就行了?”老蚁说。
老邵热心道:“没事,一会儿我开车送你回去。”
俞涅挺直腰板,一摔筷子,老邵立马在一旁小声配音道:“宝宝不开心了。”
老蚁搂着丁远暧笑,然后摸摸她的头,说:“小丁,姐一会儿还有事呢,麻烦你把醉酒小俞送回去吧。”
真是受宠啊,这位幼稚鬼。
丁远暧笑一下,说:“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