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将那碗粥放过去，偷偷揣测他的情绪，软着声道：“你该不会和陈年哥约了吃饭？吧可是你还病着，不能吃大鱼大肉，必须吃点养胃的才好。”

“好。”祁见山表情渐渐柔软，紧绷的面庞浮出一丝无奈之色，旋即笑道，“谢谢小烟来给我送饭，我好开心。”

“是吗？”祁见山太过直白表达他的开心，使简烟脸色微红，她坐到他面前，“那你多吃一点，等养好病就能吃大鱼大肉！”

她捧着脸颊，微微笑着，颊边浮现着可爱精致的梨涡，果然是错觉，祁见山怎么会面对她绷着脸呢？

“——小烟，”祁见山被人盯着吃饭，时不时瞥她几眼，看着她这模样，心口却还是发紧，在楼下那猛然砸在心间的感受并未消散，反而箍得他越发难受。

简烟轻轻歪头：“嗯？”

祁见山喉咙发紧，轻声问道：“你刚刚和万宇聊什么了？”

“没聊什么，”简烟笑意渐淡，“不聊他，你快吃点吧。”

“好。”祁见山瞬时哑然。

“哎！简烟！”陈年推门进来，抱怨着，“你俩可真是，我敲了半天门，怎么没个人说放我进来啊喂？可恶的兄妹啊——”

“小祁哥，”陈年咬着干巴面包，怒视着一桌小菜，“你半个小时前下楼，我以为你去吃饭呢！合着是简烟来了啊？”

简烟听懵了，半个小时？半个小时前她才刚出门吧？

她默默地转移视线，看了眼正在吃饭的祁见山，他垂着头，没能接受到来自简烟的拷问目光。

“陈年哥，我做的蛮多的，你也来吃吧？”简烟笑问，“有碗吗？可以把碗拿来。”

陈年眼眸骤亮：“真的吗？！”虽说是病号餐，但再怎么样也比他手里的干巴面包可口吧？

简烟莞尔点头，陈年一个飞速消失去拿碗。

祁见山抬眸望向她，一时想到十分钟前她在楼下就是这样朝着万宇在笑，两人相谈甚欢，都在笑，尤其是简烟，笑得十分好看。

穿过清透的玻璃，细碎的阳光落在她的发梢颊边，那笑容清丽可人，令人着迷，如果对面的人不是万宇就更好了。

虚握成拳的手忍不住“咔哧”一声，忽而抬眸，对上简烟和陈年的目光，陈年一哆嗦，讪讪道：“小祁哥，你要是不愿意我和你一块吃，你直说行不？”

祁见山微笑：“没有。”

“肯定没，”简烟拉着陈年坐下，还让他坐的更近一些，怕他夹不到菜，陈年默默看向简烟，无声地眨了几下眼睛，其中含义如下：

你不觉得他这样笑得更吓人吗？

果然兄妹滤镜深厚如墙，简烟真挚地摇了摇头，用无声地口型道：“真没有，陈年哥快吃饭吧！”

虽然早年的祁见山时不时会有学生的幼稚模样，但那年华离去甚远，在零点广大员工眼里祁见山早已是一个非常冷淡，公私分明，极其严格的领导，陈年眼里也是如此，尤其工作时候。

但他十分相信简烟和祁见山，还是放下心和祁见山一起吃饭，再怎么着也比那难以下咽的干巴面包强太多了。

陈年落下的工作不多，他来得晚走得早，刚吃完饭就先离开了公司，偌大的公司只留下他们两个人。

祁见山端坐在电脑前，简烟左转右转，四处乱看，像是回到了高中时第一次跟着他去公司的时候。

“想睡吗？”祁见山不知从哪掏出一个小毛毯，放到皮沙发上，“想睡的话可以在这眯会儿，我走时候叫你。”

简烟摇摇头，她托着脸颊坐在桌边，转着椅子看向他：“我不想睡，我想看着你工作。”

祁见山的眸色微亮，“好。”

临近四点，工作处理完毕，简烟真就坐在身旁看了好久，时不时看眼手机，丝毫感知不到时间的流逝。

以至于祁见山关上电脑说结束时，她一脸茫然地抬眸：“啊？结束了？”

祁见山被她这模样逗笑，轻揉了把她的发顶，“结束了，回家吧。”

祁见山一手拎着保温桶，一手牵着她的手腕，没牵手心，简烟低眸扫来扫去，这和来的时候一模一样，感觉却大不相同。

来时，她总觉得祁见山在生气，表面枯井无波，实则面庞紧绷，可他半点没真正表现出来。现在不一样，现在她能感受到，祁见山很开心。

从车库驶出，路过公司门口时，简烟在自己身上乱摸一通，这才发现她手机忘拿了，连忙扯开了安全带，叫停祁见山。

车刚停下，她边说边去开门：“我手机忘记拿了，我去拿一下，你等我一下。”

“慢点，”窗外闪过一个人影，祁见山忽而拽住她的手腕，她往后一仰，转头看向祁见山，听到他说，“别跟万宇接触……好不好？”

尾声含了些许祈求意味，听得她耳尖发麻。

简烟手腕被他紧握着，转身坐好，侧过脸看向他，正色道：“万宇，他转正了。”

“转正？”祁见山微皱着眉。

简烟接着说：“我以后可能会经常和他碰面，也不一定。”

“为什么？”话刚出口他就后悔，就因为看到外头走过一个万宇，他便这样去要求简烟？他凭什么？明明他是最没资格的那一个。

简烟认真想了想，说：“可能因为我会经常来零点吧。”

“来——”找他吗？祁见山问不下去。

“来找你啊。”简烟认真道，“这家公司的老板之一是我哥哥诶，是祁见山诶！我怎么可能不会来呢？”

简烟盯着他复杂的脸色看了会儿，不可置信道：“难道你以为我会来找万宇？！”

祁见山心道，他怎么知道，你们又没分手，还没分手……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