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不算。”蔺疏珩将他的眼睛摆正,又喂了他两口。
容轻自觉咬住,忍不住追问:“(嚼嚼嚼)所以当时大殿上,陈无忌接受了福公公传的旨意,后来在御书房,他也认出来了不是你?”
“自然。”
陈无忌抿了口茶,略微诧异的瞥了眼对面的人,不置可否,“咱们的那位陛下,从来不屑于让咱们平身。”
“陈大人,很了解陛下。”
听着对方略带阴阳怪气的语气,他一时有些不解,便顺着那意思接道:“毕竟当时,也是陛下救了我一命,这么多年,暗里照料也多少是有的。”
“这么看来,陛下倒是对自己救过的人一直关爱有加,从未弃之。”
“……自然。”
“那下官便好奇了,一个颇得君王喜爱且深受影响的臣子,为何会收留一个人,而后又将他抛弃呢?”
“谁会这么……”
做。
陈无忌话到一半,脑子猛地转过弯来,话堪堪停在嘴边。
长大了也这么记仇……
“大人怎么不说了,是认识这位负,心,汉吗?”
陈无忌拿盏的手一抖,茶水洒了他一袖。
“大人还是这么不小心。”
吴迟迟走到他面前,蹲下,从怀中掏出手帕细细擦拭着水渍。
陈无忌脸颊一时有些发烫,偏过头去,“我自己来。”
“不用。”
见他执意如此,陈无忌也就没再强求。
待吴迟迟重新坐到对面,他才敢回过头,视线却不自觉落到那方手帕上。
上面绣着一截歪歪扭扭的孤竹,落在整张帕子上,显得十分突兀,与那素净的帕子比起来格格不入。
吴迟迟见他看着这块手帕,慢条斯理地叠好收起来,随后抬眼望向他,眼里满是幽怨:“陈大人也喜欢这帕子,不巧,这帕子的主人自己都不要,是下官捡的,这等东西自是配不上大人您了。”
“我什么时候将它扔掉了?”
“承丽十四年,十二月晦,除夕当夜。”
“咳咳……”
陈无忌再喝不进去一口茶水。
“再有一月,便是你扔掉它的日子。”
他断定吴迟迟是想直接噎死他。
“下官每年都会给它办一个席面,大人要来吗?”
“吴迟迟。”陈无忌闭了闭眼,叹息道,“当年,是我对不住你。”
这回轮到吴迟迟当哑巴了。
陈无忌沉默良久,才抬眼看向他,往日总是冷漠的眼里总算透出些许温情,“……祁蘩,还记得我当初为什么要给你取这个字吗?”
“春日迟迟,采蘩祁祁。”
“还记得便好,”陈无忌起身,走到雅间门口,脚步顿住,“迟迟缓缓是春日,草木蘩蔚是繁盛,我当日是你老师,希望你日后干干净净,性子沉稳,与你那急功近利的爹不一样,今日亦是如此。”
“只是有些东西,回不去便就是回不去,既然一开始就错了,那便就让他错在半道,不要再往下延续了。”
*
吃饱喝足的容轻舒服地靠在自己的贵妃榻上,头也不抬道:“乐安,那毒妇如何了?”
“回君后,在那柴房只关了一夜,便痛哭流涕说自己错了,陛下方才已让人将他送回偏殿了。”
他倒惯会心疼人。
容轻撇了撇嘴,起身走向外面,“去会会她。”
偏殿
“佩兰!佩兰!”李婉裹着厚重的毯子吼了好半天,一个小侍女才推门而入,将一壶热茶放在案上。
“你是谁?佩兰呢?”
“回娘娘,佩兰被君后看上了,才收入房中。”小侍女对着她微微颔首,“奴名白薇,是君后让奴来服侍您的。”
“收入房中……”她木讷的嚼着这几个字,猛地回过神,“他是疯了吗?那是本宫的丫鬟,他凭什么!”
说着她便起身,走向门口,白薇拦在她面前,淡淡道:“娘娘,君后不让您出去。”
“滚开!你算什么东西,也敢拦我?”李婉狠狠瞪了她一眼,抬手便将人猛推了一把。
”娘娘,对不住了。”她耳边响起那侍女的声音,来不及回头就被一整个打横抱起,扔回了榻上。
李婉气不过,还想抬手打人,白薇一手便抓住手腕,微微用力,她便疼的吱哇乱叫。
紧接着,白薇又拿过来一盏热茶,递到她嘴边。
“娘娘,您是自己喝,还是奴喂你?”
李婉恶狠狠的看了她两眼,接过茶一口喝进去。
“看来娘娘过得不错啊。”
容轻抱着手炉,缓缓站定在她面前,神色戏谑。
“容轻!”李婉见着他,猛地起身要给他一巴掌,又被白薇死死攥住,被掀翻在榻上。
容轻颇为骄傲的拍了拍白薇的肩膀,感叹着,“做的很好,记得一会儿下去领赏。”
“是。”白薇点头,默默站在一旁,把乐安都看得一愣一愣的。
经此一掀,李婉彻底老实了。
她看向容轻,不满道:”不知君后特意来寻妾,是何事?”
“李忆柳费尽心思让你回宫,可是与清溪镇有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