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淮像是被这目光激怒了，他像拖拽一个破麻袋一样，粗暴地将楚幺幺拖到水牢边，狠狠摔在地上。

“在这里，老子就是规矩！”陆淮的声音充满狠绝，“敢坏老子的好事？找死！”

他猛地将楚幺幺的头按向水面，对着打手吼道：“把她关进水牢！给老子泡透了！看她骨头还硬不硬！”

楚幺幺被推入冰冷刺骨的浑水中，身体因极致的寒冷和冲击猛地一僵，巨大的痛苦让她几乎窒息，她本能地挣扎了一下，试图浮出水面。

湿透的黑发凌乱地黏在苍白的脸颊和脖颈上，冰冷的水珠不断从她额角滚落。

她大口大口地呼吸着腥臭的空气，胸腔剧烈起伏。

“饶……饶了我吧……”楚幺幺浑身失去力气，瘫软在地上如一滩泥。

而她的眼神，却透过紧贴在脸上的湿发缝隙，依旧死死地钉在“沙哥”的身上，眼神里没有了一开始的茫然，只剩下令人心悸的的恨。

没有哭斯底里的哭嚎，只有沉重的喘息和那双燃烧着不屈火焰的眼睛。

整个影棚陷入一片死寂，水牢里地水波晃动发出细微的声响。

那无声的对峙，比任何歇斯底里的哭喊都更有力量，重重地砸在每个人的心坎上。

监视器后，姚成导演身体猛地前倾，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屏幕里楚幺幺那双眼睛，握着保温杯的手指越收越紧。

他忘记了呼吸，忘记了周围的一切，仿佛被那双眼睛吸入了那个绝望而残酷的世界。

时间仿佛过了很久，又仿佛只是一瞬。

“Cut！”姚导的声音有些沙哑，打破了令人窒息的寂静。

工作人员连忙将浑身湿透的楚幺幺从水里扶出来，用厚厚的毛巾紧紧裹住。

她裹着毛巾，身体还在微微颤抖，但眼神已经迅速恢复了沉静，只是那份沉静之下，似乎还残留着一丝未散的冰冷。

姚成导演站起身，走到楚幺幺面前，审视的目光里情绪翻涌。

“楚幺幺，”姚成顿了顿，目光仿佛穿透了她此刻的狼狈，看到了别的东西，“这个角色，是你的了。”

没有多余的废话，直接宣布了结果。全场一片寂静。

路雅宁站在不远处，裹着毛巾的身体猛地一颤，脸上血色褪尽，难以置信地看着姚导。

凭什么？！

姚导拍拍楚幺幺的肩，“你骨子里有一股倔强，那种不服输的劲儿，像野草，烧不尽，压不垮，只要给一点缝隙，就能拼命钻出来。”

他微微仰起头，“当初我力排众议，选了程漾来扛这部电影的大梁，就是因为她那双倔强的眼睛，好像什么困难都无法打倒她。”

姚导的目光重新落回楚幺幺身上，满脸欣慰和笃定，“今天，我在你身上，又看到了这种眼神。我的‘阿香’就是这样的女主角，无论遇到什么困难，都会站起来。”

这番话，无疑是对楚幺幺最高的褒奖，却像一把匕首狠狠扎进了路雅宁的心脏。

眼神？开什么玩笑？就因为这么虚无缥缈的理由？

“姚导，我想再来一次！”路雅宁迎上去，目光迫切地看着姚导，为自己争取最后一次机会。

可姚导却摇了摇头，“雅宁，演技只是表演的一部分，理解角色比表演这个角色更重要。你很努力，只是不适合这个角色，以后还会有很多机会等着你，明白吗？”

路雅宁看着他，攥着毛巾的手力道逐渐加重，指甲几乎要嵌进掌心。

她低下头，眼底翻涌着复杂的情绪，“明白了。”

原来，一位导演想判你死刑，就是这么简单的一件事情。她所做的努力，看起来多么像一个笑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