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撤?”朔日咬牙,“我若撤了,有何面目见北境子民?”
帐外忽然喧哗。“起火了!粮草营起火了!”
朔日大惊,挣扎起身。出帐一看,只见粮草营方向火光冲天,更诡异的是,那火势蔓延极快,却不见纵火之人。
“救火呀!敌军来了!”北境士兵惊慌四窜。
混乱中,无人注意到一道透明身影掠过营寨。彭芃利用系统隐身功能潜入敌营,在各营帐间穿梭,专挑粮草、军械堆放处下手,火借风势,迅速蔓延。
朔日眼见大势已去,惨笑:“天亡我也......”
“王上,快走!”亲卫牵来战马。
朔日摇头:“我为一己之仇,累十万将士葬身此地,还有何颜面独活?”他转身回帐,“取我白旗来。”
成窥月率精骑冲破北境大营时,火势已燎原。北境军或降或逃,溃不成军。
“王爷,朔日在中军帐,竖了白旗。”探子来报。
成窥月下马,按剑走向中军帐。彭芃早已回到身边,解除隐身,默默跟在他身后,低声道:“小心有诈。”
帐中,朔日独坐主位,面前桌上放着一方北境王印。他腿伤未愈,脸色惨白,却仍挺直脊背。
“成王,我降。”朔日声音干涩,“北境愿臣服大越,岁岁朝贡。只求……留我一条生路。”
成窥月沉默看着那方王印,久久不语。
“我知你恨我。”朔日惨笑,“但我北境多少血脉是死于大越之手。我发兵,是咽不下这口气,也是为父报仇,成王败寇,无甚可说。”
“四公主也无辜。”成窥月终于开口,声音冰冷,“她本可远离朝堂纷争,做个逍遥公主。是你在越连赫面前挑拨,让她们姐弟阋墙。”
朔日咬牙切齿:“我从未想过让她死,她肚子里可能怀了我唯一的孩子,她怎么敢死!”
“你的孩子,哼,我大越公主嫁的是你父亲老北境王,你们父子二人如此对待我大越公主,杀你不足以解我心头之恨。”
成窥月长剑缓缓出鞘,“今日我若接受你的白旗,他日北境休养生息,必卷土重来。朔日,你该知道,有些错,只能用血洗清。”
朔日闭目:“不,不会,我绝不......”
话音未落,剑光一闪。
朔日头颅滚落,双目圆睁。成窥月收剑,取过桌上王印,用白旗裹了朔日首级。
“传令:北境王朔日已伏诛。降者不杀,抵抗者,格杀勿论。”
帐外传来山呼:“北境新王已死!北境新王已死!”
彭芃低声道:“王爷,阵前杀降,恐遭非议。”
成窥月擦去剑上血迹:“我从未答应受降。有些事,需有人做。这千古骂名,我来担。”
“那我陪你一起担。”彭芃小手握住成窥月的大手,二人相视而笑,帐内暖意融融。
三日后,北境全境平定。成窥月整顿大军,安抚百姓,将北境政务暂交可信将领代管。
十日后,捷报传回盛京。又五日,成窥月率军回朝。
朝堂之上,八岁的太子越连璟坐于龙椅,奶声奶气却努力庄重:“成王平定北境,有功于国。赏......”
“殿下。”成窥月单膝跪地,“臣不要封赏。只求一事:北境新主,当由我大越皇室出任,以示安抚,永绝后患。”
朝臣议论纷纷。左相出列:“王爷之意是?”
“二皇子越连浦,虽体质受损,但仁厚稳重,可担此任。”成窥月抬头,“请太子殿下恩准,封二皇子为北境王,与新任王妃楚霜霜共赴北境,治理战后之地,永为大越屏障。”
小太子懵懵懂懂,但他知道成窥月说得话一定是对的。
“准......准奏。”越连璟努力模仿着记忆中父皇的语气。
退朝后,成窥月前往养心殿探望昏迷的皇帝。御医摇头:“陛下脉象渐稳,但何时苏醒......难说。”
成窥月静静站在龙榻前,低声道:“陛下,四公主的仇,臣报了。北境已平,二皇子将接管其地。六皇子聪慧,臣定竭力辅佐,待陛下醒来。”
榻上之人毫无反应。
出殿时,郁凡等候在外:“王爷,三皇子已到,正在东宫与太子叙话。”
成窥月点头,望向宫墙外的天空。雪又开始下了,纷纷扬扬,掩盖了世间一切血色。
“郁凡。”
“末将在。”
“你说我是不是太狠了……”
郁凡一愣,他虽情商不太高,但也反复斟酌用词。“王爷,若朔日不死,北境永无宁日。您为大越,为百姓,做了该做之事。”
成窥月苦笑:“这朝堂,这天下......真累。”
“但王爷不会放手,不是吗?”郁凡看着眼前这位永远挺直脊背的男人,“因为您答应过老将军,要守护大越。”
成窥月没有回答。他走下台阶,银甲在雪中泛着冷光,背影笔直如枪。
远处东宫传来孩童笑声,是小太子。大越的天空,风雪暂歇。
而成窥月知道,这安宁之下,暗流从未止息。但只要他在一日,便会守住这江山一日,直到幼主长成,直到海晏河清。
哪怕,永负骂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