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就来。”
成窥月看着两人挽袖子,无奈地摇头:“行行行,你们打,我给你们当裁判。谁输了谁请喝酒。”
“本来就该他请!”沈听白指着崔铭宥,“他刚才套我话!”
“我没套你话,是你自己说的。”
“你——”
月光下,三人的笑声飘得很远很远。
那一夜,他们喝光了成窥月藏了五年的好酒,说尽了这十年的酸甜苦辣。天亮时分,沈听白趴在栏杆上睡着了,嘴角还挂着笑。
崔铭宥给他披上外衣,轻声道:“他还是那个沈听白。”
成窥月点点头:“这样挺好。”
两人对视一眼,不约而同地笑了。
有些话不必说透,有些情不必言明。十年生死与共,早就刻进了骨子里。无论前路如何,无论心事几何,他们都知道,身后永远有两个人,会挡在自己前面,也会扶着自己站起来。
这就是望月盟,这就是兄弟!
西洲边境松川衙署内,烛火摇曳,越连应停下了手中的笔,鬼使神差地望向窗外的满月。也不知母亲怎么样了,成窥月回京后但现在为没有给个消息,还有那个豆三军医说的“假死药”究竟可不可信。
与此同时,萝幽宫的淳妃娘娘也心有灵犀地望着皎洁的满月,又是一年,又是月圆,也不知远在西洲的哥哥身体如何,连应那孩子能不能吃饱穿暖,他长大了,自己却不能陪在他身边,真的不是一个合格的母亲。
送完礼物的彭芃舒服地窝在床上看画本子,正巧读到母子团聚的情节,本来泪目的星眸突然瞪大!她想起来了!完了完了,这么大的事她竟然给忘得一干二净。
“小桃,快去拿笔墨!”
“是,奴婢遵命。”门外的小桃愣了愣,这么晚了,姨娘还要做什么?
二皇子府,楚霜霜接过那张洒金笺,指尖微微一顿。彭姨娘的帖子是天刚蒙蒙亮时送来的,笺上墨迹尚新,带着清晨特有的潮润气息,寥寥数语,不过邀她同往南山进香而已。
她看懂了。恩人这是有事要找她,看来自己终于有机会报答彭姨娘的一药之恩了。
半年前,她还是江南温家的嫡女,二皇子的正妃。只可惜父亲野心太大,她跟着做了许多错事,以至于抄家灭族,若不是彭姨娘的假死药,今日的温如月早已成了官妓,哪里还能跟二皇子再续前缘,改名换姓,重新做人。
南山进香是幌子,楚霜霜早有预料。只是她没料到,彭姨娘在马车上对她说的话,竟是这样的。
“今日去南山进香,我为求嗣,你为皇后安康。进香结束别忘了进宫请安,把南山高僧的开光佛珠呈送娘娘。你对皇宫不熟,出来的时候可别迷了路,萝幽宫那边景色不错,角门也刚刚修缮,无人靠近的地方你也不要久留。”
萝幽宫?又是萝幽宫。
她记得上次她去帮成王办事的地方也在萝幽宫附近,还有那个陌生的身影,彭姨娘想做什么?
马车上,楚霜霜握着茶盏的手微微一紧。“迷路倒也正常,妾身本来方向感就差,身份又不高,哪个宫人愿意领那么久的路呢,谁知道会走到哪里去,碰见什么人。”
彭姨娘望着车帘外的街景,语气清淡得像在说今日天色,“萝幽宫东边有扇角门,门下有个缝隙,你把这个扔进去便可。”
她递过来一只锦囊。
靛蓝底子,绣着一只鹰,针脚细密,只是边角已经磨得起了毛边,看得出是旧物,却被人妥帖收藏了许多年。
楚霜霜接过来,不重。摸起来,里头似乎只装着一封信,和一颗小小的圆粒。
她没有问这是什么,又是给谁的。彭姨娘救她性命,她替彭姨娘做事,天经地义。何况她从彭姨娘眼中看见了一种极淡极淡的情绪,不似愁绪,却也带着遗憾的感觉,像在等一个等了很久的消息一样,猜不透,摸不准。
午后的皇后宫中,熏香暖融,皇后正与几位命妇摸牌,看在楚霜霜诚心的份儿上,准她在旁伺候斟茶。在皇后眼里,她不过是一个替身而已,不是什么举足轻重的人物。
傍晚时分,皇后累了,命妇们也散了,宫人们纷纷给命妇领路,唯独忽略了她。楚霜霜“漫无目的”地走着,绕过回廊,穿过月洞门,越走越偏。宫墙渐渐变矮,也渐渐斑驳起来。脚下原本平整的青石砖变成了碎石路,最后,她看见了那扇门——萝幽宫重修的角门。
门还是旧的,只是加固了一下,落了重重的锁,门上的黑漆剥落得斑驳,露出底下灰白的木纹,门下的确有一道缝隙,刚好能塞进一只锦囊。
楚霜霜蹲下身,将锦囊推了进去。她没有往里看,也没有听见任何声音。她只是完成了这件事,然后起身,理了理裙摆,原路返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