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宁妃。

“这才叫报应。”

堂堂皇后，抓了混乱宫闱的现行，她本来可以杀了宁妃的。可她没杀，不是不敢，是不屑。她选了比死更狠的报复。皇后低头看着瓮里瑟瑟发抖的宁妃，忽然笑了一声。

“好好养着，”皇后对旁边的人说，“每日喂两回，别饿着她。”

她转身往外走，走到门边，忽然听见身后传来一点声音。很轻，像是喉咙里挤出来的气音，皇后停下来，转过头，挑了挑眉，管她说什么呢？谁在乎呢？

不知道茱伽此刻会不会后悔报复成窥月，会不会后悔雇凶杀彭芃，会不会后悔陷害皇后娘娘，会不会后悔当初来和亲。还记得半年前她来大越的时候，不过是个心性单纯，喜欢热闹的孩子，时过境迁……

皇帝昏迷还未醒，这段时间宫里皇后娘娘最大，萝幽宫的角门又重新加固了一遍，淳妃娘娘向往的自由之路最终还是封死了。

坤宁宫内余音袅袅，楚霜霜规矩学的差不多了，今日得了皇后娘娘点头，在正殿敬茶谢恩。

“民女楚双双谢皇后娘娘恩典。”

方嬷嬷接过茶水，奉给皇后抿了一口，“嗯，起来吧。”

“宫中不比民间，你既入了二皇子的眼，便好生侍奉二皇子，虽然你与前皇子妃长相相似，但终归不是同一人，别起了什么不该有的心思，忘了自己替身的身份。”

“是，民女谨记皇后娘娘教诲。”

方嬷嬷开口，“皇后娘娘已经喝过你的茶，该改口了。”

“是，妾身自当恪守本分，尽心侍奉二皇子，皇后娘娘请放心。”

当了皇后的刀，成了越连浦的妾，堂堂的二皇子妃如今要委曲求全改头换面地活下去，不知这笔账到底划不划算，不过好在，只要越连浦心中有她就够了。

“母后，儿臣来接霜儿回府。”二皇子守在殿外，好容易等到敬茶仪式完成，便迫不及待地进来了。

待他行过礼，皇后朝他们摆了摆手，“去吧。”

看着二人离去的身影，皇后想起了当初二皇子在御花园搂着骤然离世的温如月伤心欲绝的样子，那温如月的后事还是她亲自安排操办的，如今这楚霜霜代替了温如月的存在，还不是如同昨日一般如胶似漆？男人嘛，都是一个死德行，喜新厌旧。

也好，二皇子也伤心够久了，那温如月这辈子也算值了，希望连浦能真正地振作起来吧。这个大越朝，还得需要年轻一辈的孩子们来支撑，她老了，折腾不动了。

后宫的闹剧歇了一阵子，成窥月全身心投入到国事上，他是王爷的身份，又是战神将军，群臣自然以他为尊，不敢妄动。只是他并非越家人，恐怕皇帝醒来会疑心他有篡位之心。眼下皇帝未醒，太子未立，朝野不稳，一团乱麻，也就是成窥月有这个威慑力，否则换了其他人，还真不一定能镇住这个场子。

彭芃这几日打理开业初期的“三沸堂”，收获颇丰。入夜繁星点点，凌晨的月光也挺明亮的，只是与成王的烛光相比，还是逊了一筹。书房里，彭芃正“噼里啪啦”地打着算盘。“吱呀”一声，书房门被推开了。

“王爷，您回来了。饿不饿？”彭芃赶紧站起来，替成窥月解下披风。

“你怎么还不睡？”成窥月关切地问。

“‘三沸堂’刚刚开业，老佟两边跑，忙不过来，我就帮着算算账。”彭芃说着，拿起了桌上的账本。阿拉伯数字成窥月看不懂，“你这是……天书？”

彭芃一拍额头，“哎呀，忘了。这是我自创的记账法，你们应该是看不懂。我念给您听吧……”

“你这小脑袋瓜是怎么长的？药妆铺子那边我听沈听白的炫耀了，他说跟着你一个月比跟我我一年赚的都多。这‘三沸堂’怕不是也如此吧？”

“王爷取笑妾身了，这酒楼刚开业，哪能知道以后的营收啊？如今大家伙就是图个新鲜，日子一久也就不过如此了，不如王爷刚买的玉矿赚钱。”

成窥月听了点了点彭芃的鼻子，宠溺地望着她：“难怪崔铭宥喊你财神娘娘，为夫跟着你也算是吃上香甜的软饭了。”

“崔右使回去了？”

“并未，你找他有事？”

“那倒没有，就是想着他好歹也是为了咱们的安危才赶来京城的，这段时日又帮着白掌柜一起折腾咱们的产业，应该谢谢他。”彭芃心中是真的这么想的，沈听白日日都来“汇报”工作，“不凡美业”那边始终都是崔铭宥撑场子，这几日又忙着安排“三沸堂”开张，几乎看不到人影，一声感谢好像不够。

“那是他职责所在。”成窥月不以为然。

“王爷，您能让望月盟的人为您所用那是您的本事，但妾身并不是望月盟的人，崔铭宥为我操劳是占了您的光，并不代表我就应该理所当然。”彭芃说完，还不忘把成窥月的大手放在自己的小手中暖和一下，“您有雷霆手段让他们服气，我作为您的女人，也该有点行动显示我们的诚意。”

成窥月双手暖暖的，心中也暖暖的，这小狐狸，想的真是周到，不愧是他看中的女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