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头忽然传来通报声:“成王殿下到——”
成窥月大步跨进殿中,朝皇后拱了拱手:“皇嫂,臣弟刚去见了内阁几位老臣,他们松口了,说立太子一事可暂缓,待陛下病情稳定再议。”
皇后眼睛一亮:“当真?”
“臣弟何时骗过皇嫂?”成窥月笑了笑,目光不经意地掠过一旁的楚霜霜,“这位是……”
皇后道:“浦儿的外室,入宫学规矩的。”成窥月点了点头,没再多看。可楚霜霜知道,他什么都知道。从坤宁宫出来时,已是深夜。楚霜霜沿着来路往回走,刚转过一道回廊,便被人拦住了。
“楚姑娘。”来人是个小太监,低声道,“成王殿下请您偏殿一叙。”
楚霜霜跟着他走进一间僻静的偏殿。殿中只点了一盏灯,成窥月站在窗前,背影溶在夜色里。听见脚步声,他转过身来。
“半年时间。”他开口,声音很轻,“你的变化不小。”确实不小,瘦了黑了粗糙了,打扮也朴素多了,相比那个温家嫡女二皇子妃,如今的楚霜霜更像是一个豆腐西施。
楚霜霜跪了下去:“成王殿下救命之恩,民女没齿难忘。”
“起来。”成窥月抬手虚扶了一下,“你胆子不小,敢这样回来。”
楚霜霜站起身,沉默片刻,低声道:“我与连浦商议过了,总不能躲藏一辈子,我以温如月替身的身份回来,样貌相似也正常。”
“自己当自己的替身?宫里眼睛亮的人不少,你如何自处与本王无关,只是假死药一事,莫要连累了本王的妾室。”
“王爷恕罪,是民女异想天开了。只是民女如今已经回来了,不知该怎么做才能不连累恩人。”
“其他人倒还好说,就是宁妃那边总是在抓本王的小辫子,还曾买江湖人士欲致本王妾室于死地,你且小心她便可。”
楚霜霜听懂了,那个宁妃想害她恩人,而成王今日见自己的目的,绝不是为了叙旧。她抬起头,目光平静得像一潭深水:“殿下想让她怎么死?”
成窥月看着那双眼睛,忽然想起半年前那个给自己血书慷慨赴死的女子,为保二皇子也是这般决绝从容。
“你不必……”
“殿下。”楚霜霜打断他,声音不重,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笃定,“我这条命是您和彭姨娘给的。你们夫妇的对手,就是我的对手。”
成窥月沉默良久,终于开口:“她近日刚遭了火灾,如惊弓之鸟,如今正躺在宫里养伤,不容易接近,不过身边伺候的人不多。”
楚霜霜点了点头。
“后日是她生辰。”成窥月道,“她贵为北境公主,又是宠妃,皇后碍于面子,会让人送些东西过去。你如今在宫里学规矩,跟着去送一趟,不惹眼。”
楚霜霜又点了点头。
成窥月看着她,忽然问:“你不怕?”
楚霜霜笑了一下,笑意很淡,“殿下,民女已经死过一次了。”
宁妃的生辰,过得冷冷清清。皇帝中风卧床,满宫都在忧心朝局,谁有心思给她贺寿?更何况皇帝的中风跟她有很大的关系,宫中众嫔妃早就看她不满,如今得了空隙,处处给她挖坑下绊子,便是皇后,也不过是例行公事地命人送了些绸缎补品过来。
送东西的人里,有一个眼生的。
“咳咳,你是哪个宫里的?”宁妃靠在榻上,打量着她。
那女子垂首行礼:“民女是二皇子的外室,入宫学规矩的。皇后娘娘说让民女跟着来,认认各宫的路。”宁妃点了点头,没再多问。一个外室罢了,不值得她费神。那女子把东西放下,又福了福身,退了出去。
宁妃没注意到,她退出去时,袖中落下一只小小的香囊。那香囊落在榻边,没人看见。
入夜,宁妃用了药,正要歇下,忽然闻到一股异香。
她皱了皱眉,想问是什么味道,如此熟悉,却发现自己发不出声音了。受伤的喉咙像是被人掐住,一个字都说不出来。她想喊人,可外间的宫女毫无动静。渐渐地,不只是喉咙,浑身上下都透着一种烧灼感,她想脱衣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