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怎么可能？你再好好诊断诊断！”皇帝有些意外，如此小事就殁了？自己该怎么和二皇子交代，他眼神装作不经意地看向二皇子，看见他怔愣在原地，心中有些慌神。

众人听了纷纷回想自己刚刚有没有对她做什么过分的事情，生怕和二皇子妃扯上关联。

太医又仔细检查了一番:“回陛下，二皇子妃此刻脉象全无，瞳孔已散，臣无能，判断二皇子妃…殁了。”

众人惊恐，这，这是吓死了？

“月儿！月儿！”越连浦听闻痛哭流涕，悲痛欲绝，将温如月狠狠搂在怀里，感受她最后的体温。

众人听着他的声音，泫然欲泣，不忍直视，这个二皇子对温如月痴心一片，如今这般，唉，这份真情真是让人动容。

“唉，好好的牡丹宴折腾成这个样子，这都叫什么事儿啊！”皇帝心中烦闷，“今日之事莫要外传，皇后，你亲自为二皇子妃准备后事，其他人散了吧。”皇上无颜面对二皇子，又不想对他道歉，毕竟自己也没有做错什么，只能算这温如月体质不好，承担不起天子威严罢了，况且这温家早晚都是要收拾的，早死晚死不都差不多嘛？

皇上甩了甩袖子，毫无愧疚之心地离去了，留下皇后心中悲凉，最是无情帝王家。不过皇后倒还算心地柔软，终是不忍心，于是她强忍着内心的悲痛和不安，替老二应对接下来需要处理的一系列事情，也算是替皇上积点德。

只是她也不知道该怎样去抚慰那颗破碎的心，看见越连浦正沉浸在深深的哀伤之中，见惯了大风大浪的她此刻竟不知所措。无奈之下，皇后决定暂时放下自己的情绪，全力以赴地投入到安排灵堂的工作当中，让死者安息、生者得到慰藉才是当务之急。她不愿过多打扰，默默地忙碌起来，只将那对命运多舛的夫妇留在原地，享受最后的团聚时光。

虽然越连浦早已知晓月儿不会死，可是看着她毫无生机的躺在自己怀中，还是感受到了自己的颤抖，也许只有在这一刻，他们才能真正感受到那份生死相依的深情厚意……

马车上，彭芃终于等到了成窥月回来。“花呢？”成窥月一上车便问道。

“已经销毁了。”彭芃说的轻松，但事实确是初晨花早在移出众人目光的瞬间就被她送入了系统仓库之中。

“局面如何？”她忍不住开口问。

“温如月选了老二，选择了假死脱身。”成窥月也有一些意外，真不真心不知道，但这个温如月看起来并不糊涂。

“那就好，希望他们可以好好珍惜彼此吧。”彭芃松了一口气，她替越连浦高兴。

“那个药确定没问题？”

“王爷放心，此药是妾身从清月坊带出来的秘方，寻常医者是看不出来的，服药者外部体征与死人无二，但是意识尚存，什么时候醒来就看她自己的意思了。”彭芃解释道。

其实这是她昨晚进系统实验室，用系统自主研发功能，掺和初晨花和东莨菪碱研新制的假死药，一共制了两颗，其中一个给温如月试试水，自己留了一颗，万一日后她与成窥月分手，说不定还能用得上，只是这个想法不能与“外人”道而已。

还有一件事也不能与外人道，温如月的那颗药，她加了一点彩色的成分，虽是假死，但不论死前还是死后服药者的模样都非常凄惨可怖，也算是对她小小的报复了吧。

“你那个诗…诗作的不错。”成窥月话题转的生硬，还带着些许尴尬，“卿卿如此大才，之前是我小瞧了你，跟你道歉。”

“啊？妾身惶恐。王爷何需道歉？是妾身该跟王爷道谢才对。”彭芃眉眼低垂，谦虚道，“妾身出身卑微，入了王府才知自己才疏学浅，为了配得上王爷天人之姿，这才勤勉学习，如今也算初有成效，妾身心中也颇为欢喜，若不是有王爷作为追赶目标，妾身今日怕是要丢丑了，该是妾身向王爷道谢。”

成窥月听闻，紧紧握住彭芃的手，有此佳人相伴，苦涩的人生总算是多了一点甜。

……

在接下来的三天里，王府上下一片肃穆凝重，众人皆沉浸于悲痛之中。整个府邸都被白布所覆盖，连空气中也弥漫着哀伤的气息。而在这期间，二皇子妃的棺椁都盖得严严实实的，无他，只因死状看起来太过凄惨，五官扭曲七窍流血，浑身呈现青紫色，与鬼别无二致。

晨光未启，京城已为玄色浸透。五十里白幡自二皇子府高门垂落，在寅时初刻的寒风中猎猎作响。发丧礼官手中青铜灯盏映出长明火，将石板路照成一条流淌的金河。

“吉时到——”

司礼监掌印太监展读圣谕，声若裂帛。声音穿透几重街巷，在楼阁亭台间激起回响。

……

“掩壙——”

随着皇子园寝的最后一道门被封死，世间再无温如月这个人。只是众人不知，门在封死之前，有一位身形神似温如月的宫女，悄悄从执礼队伍中跟了出来，而此时，她已恢复常人模样。唉，彭芃终归还是不够狠心，还需狠狠历练一番才行。

……

“月儿，想去哪里玩？”

“殿下，你又忘了，不能叫月儿，奴家现在叫霜儿。”

“哦，对对对，你瞧我这记性。那霜儿，我们去哪里玩？”

马车渐行渐远，成窥月拉着彭芃的手立足城墙之上，远远地看着马车离去的背影，或许不久的将来，二皇子会“忘了”温如月这个人，而是带着一名叫“霜儿”的宫女重新入住二皇子府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