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读书识礼，是正途，四弟好福气了。”皇后见彭芃落单，便发挥大家长风范，拉着彭芃一起畅聊了起来。

正说着，不远处传来一声嗤笑:“读书？吟诗？一个清月坊的舞姬，也配谈这些？”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二皇子妃温如月款步而来，衣着华丽，气派非凡。

皇后眉头微不可察地一蹙，随即舒展：“你来的正好，过来品评品评彭芃的佳作吧。”

温如月走到近前，草草福了福身，目光如刀，直射向彭芃：“佳作？怕是哪本书上抄来的吧？也难怪，出身低微的人，除了模仿，还能有什么自己的东西？”

此言一出，周围瞬间寂静，连风声都停了似的。

彭芃面色不变，只微微低头，握扇的手指却紧了几分，真他妈的让她说准了，自己就是抄袭大诗人刘禹锡的《赏牡丹》，所以此刻竟无从反驳。

皇后嘴角笑容淡了：“如月，莫要刻薄了。彭芃虽非名门嫡女，但才华出众，品性纯良，深得本宫喜爱。”

温如月冷笑：“娘娘仁厚，自然看谁都是好的。只是有些人，骨子里就带了些勾栏做派，喜欢吟风弄月，惹人注目。这种人臣媳见得多了。”

“如月！”皇后声音陡然转冷，“御花园内，岂容你放肆！”

温如月这才稍稍收敛，却仍是不服：“臣媳失言，只是心直口快罢了。若娘娘觉得彭芃真有才学，不妨让臣女与她比试比试，也好让大家开开眼，看看是野花胜牡丹，还是终究上不了台面。”

皇后眼神闪烁，若有所思。她虽不喜温如月骄纵，却也存了几分试探彭芃的心思。

“也好。”皇后心思一转，已有计较，“既然二皇子妃有意比试，本宫便成全你们。只是方才以牡丹为题已有诗作，再比牡丹恐不公允，该换个题目才是。”

园中诸人皆屏息凝神，知道这场比试已不仅仅是闺阁女子的意气之争，更是皇后对二人的试探。

彭芃却在这时盈盈一拜：“娘娘，近日妾身培育了一种花，十分清丽脱俗，恰是世间少见的品种。不如以此花为题，请大家一齐做一首诗，既公平，又可让大家品鉴新花，岂不两全？”

皇后略一沉吟：“是何等奇花？”

“妾身称之为‘初晨’。此花夜间闭合，须待清晨阳光照射，方能绽放，妾身今日恰好带了一盆进宫，愿请娘娘与诸位鉴赏。”

园中顿时议论纷纷。温如月嗤之以鼻：“故弄玄虚。”

皇后却起了兴致：“既如此，便命人取来。”

不多时，两名内侍小心翼翼抬着一盆被红绸严实遮盖的花卉入内。

“彭芃，揭开来让大家瞧瞧。”皇后吩咐。

彭芃上前，对着红绸轻轻一礼，仿佛对待什么神圣之物。随后，她素手轻扬，缓缓揭下红绸，一盆奇花展现在众人眼前。

花株不高，约莫一尺有余，枝叶翠绿欲滴，其上缀着数个淡金色花苞，每个都如拳头大小，紧紧闭合。奇异的是，这些花苞表面竟有淡淡光晕流转，仿佛内里蕴含光华。

“这便是初晨花？”皇后问道，略感失望，“虽花苞奇特，却尚未开放，如何鉴赏？”

彭芃微笑：“回娘娘，此花须见日光方能开放。此时正值午时，阳光最盛，臣女请娘娘与诸位稍待片刻。”

她示意内侍将花盆移至阳光下，自己则退到一旁，静静等待。

温如月不耐烦地挥动扇子：“装神弄鬼！若是待会儿不开，你可要当众谢罪！”

彭芃只轻轻点头，并不言语。

阳光缓缓移动，终于，一束明亮光线正照在花盆上。奇异的事情发生了，那些淡金色花苞仿佛有生命般，开始微微颤动，光晕流转速度加快。

园中寂静无声，所有人都目不转睛地盯着那盆花。

突然，第一个花苞顶端裂开一道细缝，一道更耀眼的金色光芒从中射出。接着，花苞缓缓舒展，花瓣如同最薄的丝绸，一层层展开，每展开一层，光芒便盛一分。

当花朵完全绽放时，所有人都倒吸一口凉气。

那花形似牡丹，却比牡丹更加精致；色如黄金，却比黄金更加璀璨。最奇特的是，花心处仿佛有一团光在流动，随着光线变化，整朵花呈现出不同的色彩——金、橙、粉、紫，如梦似幻。

“真美...”不知谁轻声赞叹。

“警报！警报！医疗自主研发系统自动防御功能已开启，检测到初晨花正在绽放，花粉致幻请宿主知悉！”系统机械的声音在彭芃脑海中响起。随即，彭芃从袖中取出一个小巧的香囊，放在鼻尖轻嗅。

紧接着，其余花苞接连开放，一时间，那盆花仿佛聚集了世间所有光华，璀璨夺目。更有一股奇异香气弥漫开来，似兰非兰，似麝非麝，甜而不腻，清而不淡。

皇后情不自禁起身，走近细看：“真乃奇花！本宫从未见过如此...如此...”

话音未落，她忽然感到一阵眩晕，仿佛时间静止了一般，眼神麻木空洞。不止皇后，园中所有人都有类似的神情。

“娘娘？二皇子妃？诸位？”她轻声呼唤，声音在宁静中显得格外清晰，却又无人回应。

彭芃走到温如月身边，将香囊拿到她鼻下，片刻的功夫，温如月便清醒了过来。

温如月清醒过来后，连忙转身向彭芃致歉，“彭姨娘，刚刚多有得罪。”很显然温如月刚刚的无礼是装的，她只听越连浦说要她刁难彭芃，却不知下一步自己该做什么。

“二皇子妃不必多礼，过了今日，世上便再也没有温如月了，你当真决定了吗？”彭芃问道。

御花园中，幻象仍在继续，静止的时间成了二人对谈的背景。阳光下的初晨花依然绚烂绽放，花粉在空中弥漫，如同金色的迷雾。

“自然，自古忠孝不能两全，我再也不想夹在温家和皇家中间了。”

“那好。”彭芃拿出来一粒药丸，“现在选择权在你自己手上了。”

彭芃就是要她自己做选择，看她是否愿意放弃身份和荣华富贵选择越连浦，若是真心改过，日后就成全她做个平民百姓，若她是装的，也好让老二看清自己值得不值得。

彭芃甩了甩袖子离开她身边，倒不是嫌弃温如月，只是对自己有点失望罢了。之前信誓旦旦那些加害她的一个也跑不掉，如今只看到一个棋子的悔过便慈母心大发了，打脸来的太快，她有些丢人。不行，温如月曾给沈志安下过命令，害她青州大牢走了一遭，这笔账必须得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