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话一出，彻底点燃了季清风强压的怒火。

“蒙着眼睛，故弄玄虚！一副见不得人的样子！我倒要看看，你这个下贱的玩意儿，到底长着一副怎样的面孔？”

季清风一把扯下他蒙在眼间的红色丝带，丝带飘然落地，视线撞上那双熟悉的眼睛。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停止了。

季清风脸上的愤怒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难以置信的震惊和茫然。他死死地盯着眼前这张脸，感觉心脏像被冻脆的玻璃，一片一片地碎成渣。

“是樊星！”

“竟然是樊星！”

那个在俱乐部里与凌川举止暧昧，纠缠不清的男模，竟然就是樊星！那晚的熟悉感不是错觉，那刻意压低的声音，那隐藏在薄纱后的眼神……原来都不是他的胡思乱想！

他失魂落魄地看向凌川，咬紧下唇，唇边渗出了鲜血。

对此，凌川没有惊讶，只是深深叹了口气，用手遮住自己半张脸，掩饰着脸上的紧张和尴尬。

一股冰冷的绝望瞬间攫住了季清风，让他几乎无法呼吸，一字一句问道：“你……你早就知道是他，对不对？”

凌川眼神闪烁，没有回答，下意识地躲避开那双写满失望的眼睛，带着一种无法辩驳的羞愧，低下了头。

这个细微的动作，像最后一根稻草，压垮了季清风所有的坚持和信念。

“为什么……会是樊星？你明知道他……你还……”他向后踉跄了几下，差点摔倒。

凌川一个箭步向前，搂住他的腰：“清风，你听我解释……”

“解释什么？”季清风的眼泪汹涌而出，瞬间模糊了视线。

“发生了那么多事！你父母的死，跟他家脱不了干系！你自己也差点搭上性命！这些……血淋淋的教训，你难道都忘了吗？居然还是放不下他？”

他嘶吼着，积压已久的委屈、愤怒和不安，在这一刻彻底爆发！

第一次，一向温文尔雅的季清风，在众人面前表现得如此失控，声音带着哭腔，浑身都在颤抖。

“你告诉我啊！这些你都忘了吗？还是说，所有的这些伤痛都比不上你对他的爱？就算父母双亡，自己粉身碎骨也在所不惜？”

凌川被问得哑口无言，脸上尽是痛苦和挣扎。

看着他沉默而愧疚的脸，季清风只觉得万念俱灰。所有的幸福，所有的期待，在这一刻显得不堪一击，无比可笑！他像个彻头彻尾的傻瓜，沉浸在虚假的圆满里。

他最后深情地看了凌川一眼，眼神里满是失望和心碎。

然后，他猛地推开凌川，重重地摔门而去！

“砰——！”

那声巨响，回荡在走廊里。凌川如梦初醒，脸色骤变，立刻追了出去：“清风，清风！”

众人紧随其后，追到楼下。可是，空旷的小区里，早已没有了他的身影。

他走地那样决绝，消失地无影无踪。

这时，樊星不合时宜地拉住凌川：“他说的是真的吗？你早就认出我来了？所以，你知道那晚的那个人就是我？你……”

“滚！！！你不要再出现在我面前！我这辈子都不想看见你！”凌川使劲甩开他，歇斯底里地跑向夜色中。

“凌川！”樊星想要去追，却被韩瑞死死拽住了。

“我先送你回去吧。今晚的事儿，大家都需要冷静一下。”

“可是……”樊星还要说什么，却不小心对上凌雪责怪的眼神，只好妥协：“好吧。我先走了。”

第二天一早，凌川推开办公室的门，疲惫地瘫坐在椅子上，眼下有着明显的青黑，一夜未眠的痕迹清晰可见。

桌上，赫然放着一封“辞职信”。

他心头一紧，走上前，拿起信封打开。

果然，落款处是季清风熟悉又工整的签名。内容很简短，明确表达了他想要辞职的决定，没留任何转圜的余地，就像昨晚离开时一样干脆利落。

凌川盯着那封信，缓缓地点起一支烟，抽了一口，深深地吐出一道长长的白雾。

这时，韩瑞走了进来，看着凌川憔悴的模样，心里五味杂陈，既心虚又自责。毕竟，当初是他一手安排两人在俱乐部里碰面，也是他私底下跟樊星通风报信。造成现在的局面，他有不可推卸的责任。

办公室里只有他们两人，气氛压抑得令人窒息。

韩瑞犹豫了很久，终于忍不住开口：“凌川……你爱他吗？”

凌川看向他，抽着烟，没有说话。

“我指的是，季清风。”

凌川把脸侧向一边，若有所思，过了好一会儿，才缓缓说道：“爱情……不足以定义我们的关系。”

“嗯？”韩瑞不解地看着他。

“他早就成了我生活的一部分，像空气一样，习以为常……我欠他太多了……多到我自己都数不清。”他低声说道，像是在自言自语：“我离不开他，而他……也离不开我。”

“那现在怎么办？”

凌川抬起手，用力地揉了揉眉心：“还能怎么办？只能把他找回来，好好哄哄呗。”

从那天起，季清风就像人间蒸发了一样。

手机关机，所有的信息都石沉大海，没有回应。凌川和韩瑞等人分头行动，找遍了所有他可能会去的地方，问遍了所有认识他的人，几乎将大半个京城翻了个底朝天，愣是没找到任何线索。

他似乎下定决心，要彻底切断一切与过去有关的联系。

连续多日搜寻无果，让几人的心情跌到了谷底。不管是办公室还是家里，气氛都显得非常沉闷，没了往日的欢声笑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