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间里空气几乎凝滞。

彩子维持着被圈在座椅里的姿势，似乎在神游天外，既没有推开罗，也没有给出任何他所期待的反应。

罗看着彩子这副油盐不进的面瘫样，好不容易支起来的侵略性在刹那间塌了一半，耳尖不受控制地微微泛红，嘴上却依旧硬邦邦，带着点恼羞成怒的咬牙切齿道：

“你要发呆到什么时候？刚才听到多少，就给我多少反应。”

彩子的视线终于聚焦，开口的第一句话精准地踩中了罗的血压红线：

“想承包我一辈子的咖啡果冻，是认真的？”

“你这家伙！”罗气恼，扣住她后脑勺的手指本能地收拢，又在收拢的下一刻泄了力道，像是一拳头砸在了棉花上，“脑子里除了咖啡果冻就没有别的东西了吗？！”

彩子没说话，她活了二十一年，除了家人，第一次有人在知道她拥有能随手炸掉地球的超能力后，第一反应不是恐惧，不是觊觎，反而怕她像来的时候一样，突然消失得无影无踪，担心自己不稳定的前路连累到她。还会在得知她的过往后想方设法告诉她，自己和那些人不一样，他不会怕她的能力，不会利用她的力量，更不会把她当成怪物。

彩子的指尖轻轻蹭了蹭座椅的边缘，目光在罗身上停留了很久，久到罗都快绷不住脸上的表情才开了口，

“不确定，再试试。”

“试什么？”

彩子想了想，像是在校准某种未知的变量，随后下定决心般仰起脸，嘴唇微微嘟起。罗愣住，他很快意识到彩子在干什么，她在向他索吻，还是用一种做实验的随意态度。

“你——”罗的声音卡在喉咙里。

彩子保持着仰脸的姿势等了半晌，见罗没有动静，眼中浮现出“恋爱什么的果然很麻烦”的嫌弃，作势就要缩回去。

“谁让你动了。”罗怎么可能会允许彩子退缩，他压下心底那点慌乱，阴测测地笑着弯下腰，眼眸里跳动着志在必得的火光，将声音放缓，“想试试？这可是你主动的。”

与上一个轻飘飘带着试探意味的触碰不同，罗落下的这个吻攻击性极强，像是要把他所有的憋屈和翻涌的情绪一并发泄出来。

一吻结束，罗松开彩子，呼吸有些不稳。他看着她红肿的嘴唇，道：

“现在确定了？”

“刚才那个是咬的版本，还是舔的版本？”

“彩子！”罗的表情裂开。

“嗯？”彩子无辜地眨眼，“我只听到了前几个心声，后面太吵了没听清。”

罗深吸一口气，放弃了挣扎，整个人泄气般地将额头抵在彩子肩上。可恶，在他选择彻底对她敞开精神世界时就该有心理准备的。

“我迟早会被你气死。”

彩子任由罗靠着，犹豫片刻，抬手在他毛茸茸的后脑勺上安抚性地拍了拍。

“不会的。我确认过了，我的脑子里除了咖啡果冻，应该也有你和北极熊他们。”

“……”虽然带上了贝波他们，好歹某种意义上也算承认了。罗勉强作罢，正要起身却被彩子拉住，他低头对上彩子那张万年不变的脸。

“对了，我刚才读心的时候发现——”

彩子的话让罗唇角的线条不自觉绷直。

“你想要对我做的那些事，顺序错了。”

“......”

“要按顺序来，不然会很麻烦。”

罗压下狂跳的心脏，语气镇定自若：

“那你说正确的顺序是什么？”

“先牵手？”彩子回忆一番，不确定地征求意见。

罗蹲下将手翻过来，掌心朝上放在彩子腿边，彩子却一动不动。罗并未心急，静静等待着。又过了一会，彩子的手才慢吞吞地挪过来，指尖搭上他的掌心。罗顺势握住，五指收紧，把她的手整个包进掌心里。

“然后呢？”罗问。

彩子的视线在两人交握的指缝间停留了半晌，然后目光停留在罗的嘴唇上。

“然后......跳过。”

“跳过？”罗挑眉，“你不是说要按顺序？”

“你把顺序打乱了，所以跳过。”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一阵重物落地声，伴随着贝波慌慌张张的道歉，还有佩金和夏奇责怪的气音。罗的脸顿时黑成锅底，起身走过去猛地拉开房门，房门外叠罗汉似的摔了三个人。贝波被压在最下面，佩金和夏奇叠在他身上，三人脸上写满了心虚，眼神却一个劲地往房间里瞟。

“你们几个很闲？” 罗抱着臂，语气阴森。

“嗳噫，对不起船长。” 贝波无措从地上爬起来，蔫头耷脑地蜷缩着身体，豆豆眼里全是歉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