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回住处的脚步带上他自己都未曾留意的匆忙。他无声推开彩子的房门，房间主人正躺在床上，呼吸绵长，显然正在熟睡。

“什么啊，白担心了。”

罗倚着门框，盯着那个毫无防备的家伙看了一会儿。半晌后他放轻脚步走到房间唯一的单人沙发前坐下，目光放肆地落在对方的脸上，而被观察者对此一无所知。刻意放大的存在感都没能惊扰彩子，所以在凯撒的研究室里绝对发生了什么他不知道的事。彩子不仅一反常态地扔下了咖啡果冻，走的时候也没给他半个眼神，甚至睡得这么沉。为什么生气？又为什么疲倦？

昏暗的房间像是给思绪提供了温床，罗任由自己胡乱推演。

凯撒对他撒谎了，只是不知道他究竟对彩子说了或做了什么。原以为既然达成了合作，对方还掌握着自己的心脏，至少不会再对彩子过多关注。看来是他高估了凯撒的人品。又或者，正是因为凯撒掌握了自己的心脏，彩子才会轻易和对方发生冲突？不管是哪一个原因，总归绕不开他。

“有够胡来的。”

罗的嘴角抿成一条冷硬的直线，由衷感到困扰。他有种预感，只要他的心脏还在凯撒手里一天，彩子就一天不会停止乱来。彩子的实力毋庸置疑，他不否认这点。跟凯撒那种货色起冲突也不是什么大问题，可那是在他在场，能随时兜底的前提下。一旦他不在，彩子独自对上凯撒和莫奈这两个恶魔果实能力者，不论过程如何，结局都绝不会是他想要的。

正与理智拔河的罗不知陷在自己思绪里多久，最终露出一个略带耻辱的，被打败的表情。

“Room。”

低语打破寂静，罗脚下空掉的咖啡果冻包装盒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串从研究所仓库置换来的海楼石锁链，那种令所有能力者厌恶的气息让罗不适地绷紧了面部肌肉。鬼哭出鞘后小心切割雕刻，虽说是外科医生，但罗在雕刻这方面显然缺乏天赋，切割他倒是很擅长。在尝试了几次后，他发现成品和想象中的艺术品相差甚远，最后只能做成最简单的小口径圆圈。透明的空间里，银色的细链绕过圆圈，在空气中缓缓延伸。罗的动作停顿了一瞬，细链最终出现在彩子脖颈上，圆圈垂落在她的锁骨之间。

这样多少能开心一点吧。况且有这玩意在，哪怕出现他预想中最坏的情况，彩子也有了制伏能力者的余地。

***

彩子醒来时已是深夜，她确认了想要拔插销毁灭世界的念头仍旧盘旋在脑海，思考着不如现在把之前那个咖啡果冻吃掉以挽救这个偶尔还算不赖的宇宙，话说她的咖啡果冻应该没有被扔进垃圾桶吧？

“你一直都戴着墨镜睡觉的吗？”

“？”

彩子起身扭头，房间没有开灯，而她的沙发上长出了一颗巨大的阴暗蘑菇？老实说，还是有点吓人的。对此，彩子颇感新鲜。

阴暗蘑菇动了，靠近后才发现是顺风船船长。他来到床前，居高临下。

“我不在的时候，你和凯撒之间到底发生了什么？”

回想起掉落的咖啡果冻，清零的超能力退化进度，以及凯撒那张涩谷辣妹似的脸，彩子脸上先是出现人生毫无意义的绝望，接着变得相当嫌弃，最后只能用一言难尽的眼神和罗相顾无言。

“算了，我大概能猜到。”罗放弃追问，“不要为了......去做一些危险的事。”

含含糊糊的词是咖啡果冻吗？彩子表情抗拒。不可能，她永远会为了咖啡果冻奋不顾身。

“你就这么喜欢吗？”

当然，那可是咖啡果冻啊。彩子坚定点头。

罗的呼吸微微一滞。在昏暗中，他的表情变得复杂难辨，有什么东西在他眼底挣扎，沉淀。

别蠢了。罗很想这样告诉彩子，但他却无法张口。他曾无数次从另一个人身上感受到这种傻透了却又炙热无比的感情，可在这个恶人遍地的时代下，像他们这样的人能得到什么好结局？

罗脸上阴云密布，像是要大发雷霆的前兆。出乎意料的是他在下一秒缓和了神色，泄气地坐在床沿。

“以防万一你哪天控制不住和凯撒他们动手。”罗指着彩子胸前的项链，“这是海楼石做的，能克制能力者。平时就放在口袋里随身携带......圆圈模样比较方便制作，别误会。”

彩子疑惑。顺风船船长突然表现得温和，好诡异。

“还有，这是来自医生的建议，不要戴着墨镜睡觉啊，白痴。”

彩子表情空白地看着瞬间出现在罗手里的墨镜。干什么？这是干什么？背刺是你们海贼团的传统艺能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