蒋父在小区里面巡逻的时候接到了一个电话，是蒋家村打来的。

“喂，是国华？我是宝华啊。”电话那头的是蒋父的亲大哥。

蒋国华知道肯定是有正经事情。从小家里就偏爱他这个大哥，大哥心里也清楚，但为了保证自己的利益，他一向都保持沉默，可能也带了点愧疚吧，在自己日子好过之后大哥也从不过来打扰，而且也拘着父母不来打扰。

人不为己天诛地灭，蒋国华对他这个大哥虽然没有感情，但也没有恨意。

“是有什么事？”

“爸不行了，你要不回来看看？”

“具体是啥子情况，是病了还是摔了还是……？”

“之前老说肚子疼肚子疼，我以为吃得太硬了就没多想，前几天疼得在床上哼哼起不来，我给他拉去县医院，医生说是胃癌，都晚期没得治了，给开了几片止疼片，叫我给拉回来。

他本来除了肚子时不时疼以外精神头还行，但是昨天你嫂子说漏嘴了，给他知道癌症的事了，晚上就迷糊了，今早叫不醒就吊着一口气的样子，怕是不行了。”

“我这就回来，丧事你办吧，我就不掺和了。”按照蒋家村的习俗，应该是兄弟两个分别办，丧事是同一场，但账本分开。蒋国华的意思是他就不收帐了，蒋家那边的亲戚都由蒋宝华收账。

蒋父找人调了几天班，先给蒋青打了电话。

“我的意思咱两带上你妈回去就行，你大姐二姐三姐要不就算了，一次压岁钱没收过他的，一块糖没吃过他的，也不欠他么子。尤其你二姐，大着个肚子免得冲撞，其他人也都要上班。”

蒋父是这辈子都不打算原谅了。

蒋青根本不打算劝，他都没有见过这个爷爷几回，更谈不上感情了，蒋父说啥就是啥。“行，我给妈打电话叫她回去收拾东西，收拾好了开车就走。”

一路上蒋父都在沉默。

人们常说人死债消，蒋父好似也感受到了，他脑子里回想起关于父亲的点滴，居然大部分都是些温情的东西，也曾低头给他穿过鞋袜，也曾偷偷给过他一块糖，那些因不公产生的愤懑好似都随着他的倒下而烟消云散。

蒋母没有任何感觉，她知道公婆待她不好，但是从小她父母都待她不好，哪里有立场要求别人的父母待她好呢？她没觉得哪里不对。没有期待就没有失望，她有时候甚至都不太能理解丈夫的愤恨。

在路上走到一半，蒋父还是给几个女儿打去了电话，她们可以不去，但是还是要知道下这个事情。

“你带着王星好好在家，别到处跑，我们参加完丧事就回来了。”

蒋竹：“好，我知道了。我要不要上帐？上多少？”家里还是第一次有长辈去世，蒋竹没有经验。

“你没结婚就还是和我们一家，不用上账，上你的班就是。”

“好。”

又给老二打电话，“你在家好好养胎，我们参加完丧事了过来看看你。不在你那吃饭，免得折腾你，我们去你大姐家吃。上账？我这边给你上五百，你不用管了。”

给蒋梅打，“你就不用去了，横竖他也没正眼瞧过你。”

蒋梅是个不服气的，“去，干嘛不去？又不是我们对不起他，哪里就不能见人了？刚好给蒋家其他支的人看看，看我们过的好日子。我去，等会儿到县里了来我家接我一起，我先回去换件衣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