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栋楼，只要家里有人的，都下来围观了。这栋楼是早些年的职工楼，住在这里的都是几十年的老街坊，谁家几个孩子、谁家的公婆不好相处、谁家的男人在外有了花头，在这里统统都不算隐秘，谁家的家长里短都会被拿出来咀嚼一番。

之前确实有消息说蒋家的小儿子出息了、挣钱了，但消息不是很真切，一会儿是他大姐夫那边说挣到大钱了，一会儿是他二姐说的写小说挣了几十万，也不知道真假。

那时候大家都没太当回事。这几年大家亲戚里面考上大学的人不多，但也不是没有，读过大学能挣到的钱确实比普通人挣得多，但也有数。蒋青他还没毕业呢，就能挣钱了？还是几十万的大钱？吹牛皮不打草稿！

现在闪亮亮的大奔停在楼下，简直要闪瞎众人的眼！蒋家真的发达了！

“蒋青，这车是你的还是你姐的啊？”

“你们从省会开回来的？这要开多久啊？”

“这就是大奔吧？我看电视里面有，这得多少钱啊？”

“蒋青，谈朋友了没有？要不要我给你介绍一个？我妹咋样？别看长相一般，但是干活特别利索，知根知底的多好。”

“你这钱是正经挣得不？”

“我的天，你还真是发达了！”

“让让，麻烦让让。”蒋父听到动静下楼，发现儿子被堵在楼下根本上不来，赶紧拉着两个女婿下去接人。

昨天他挂完电话就给两个闺女打过去了。千交代万交代今天一定要带着女婿回来。主要就是想炫耀。儿子买小汽车啦！儿子还在省会买房啦！这可是蒋家的高光时刻，必须都在，统统都要在！弯了半辈子的腰这会儿邦邦硬。

蒋国华本来只想在女婿面前谦虚一番，类似于‘哪里哪里，他还年轻，以后的路还长着呢’、‘孩子运气好’、‘还是他自己有想法，在省城买房，我们哪里敢想？’台词是他昨晚连夜想好的。

没想到实际的场面比想象中的宏大很多。整栋楼的人都挤在楼下，甚至别的楼也有人来围观，一个个说着恭维、赞叹或拈酸的话，隐形了一辈子的蒋家一下子成了所有人的关注点、议论中心。

几人往楼上走的时候还能听见下面的议论。

“老蒋家真是起来了，大奔都买了。”

“我儿子说这车好几十万呢。”

“何春丽可真会生儿子啊！老蒋，啥时候请喝酒啊？”

“不知道几十万的车坐起来啥味啊？能给坐坐不？”

“这车好亮啊，还反光，确实比出租车好看！”

“大几十万的东西，能不好看吗？”

……

等关上门，大家才松了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