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提着篮子去寻人,到了地方,姜氏在摆摊,苏慎坐在一边,双手紧紧抱着个袋子,警惕盯着来往的行人。
姜氏揭开蒸笼:“嗨,今日中秋节,书院休假三日,学子们三三两两结伴来买,或打发家人来买月饼,月饼卖完了,包子不如往日卖的快,幸好你们今早只做了五百个包子,剩八九十个破酥包,估摸要到下午。”
她把袋子从苏慎脖子里摘下,递给她,压低声音:“今日卖了七贯多,你带着钱回去收好。清点清楚,把你姐的钱给她,若是周鑫来接,就让她跟着回去,免得街坊邻居背后蛐蛐她。
若没来接她,就让她和我们一起过中秋节。
然后去市场看着买点菜,午饭不用等我们,我们吃口包子垫吧一下,守到未时末回来吃饭,过节。”
姜宁哦了一声,躲在推车后,解开外裳,把钱捆在腰间腰带上,拢好衣裳,提着篮子回家。
到了后院的屋子,从床底下拖出钱袋,喊来苏悦一起数钱。
连上今日赚到的钱,袋子里攒了十八贯零六串。
按照之前的约定,留七成作为公中的,三成作为工钱平分,
她数出五贯六串,平均分成四份,推一份到苏悦面前:“阿姐,这是你这几日的工钱。合计一贯四串。”
苏悦愕然了一下,连忙推回去:“太多了,太多了,哪有这么多!”
她一开始帮着带孩子,轻巧活计,后面几天跟着做包子、月饼,也是风吹不带雨淋不到的屋内活计,三十文一天到顶了,最多取走零散的四串钱,如何能收这么多!
姜宁笑道:“这是我们说好了的,我们是一家人,力往一处使,除了公中的,剩下平分,贴了钱也一起担着,哪来的少不少一说。”
推让了半天,苏悦才接受。
姜宁把自己那有一份,和苏慎那一份工钱,姜氏那一份工钱也推给她:“阿姐,你那边租房,我和阿慎攒的钱暂时用不上,先借你周转,过年的时候,我们回来探亲,你记得要还我们。
阿娘说,她的工钱也先借你,要你立起来,好好抚养巧儿,要是再让巧儿受到委屈,她定要给你一巴掌!”
苏悦睁大眼睛,盯着面前的五贯六串钱,心头涩涩的。
她已经和房东谈妥,先预付两个月的房租,需要四贯,购置锅灶厨具,原料什么的,还要一贯,才能运转起来,这便是五贯。
婆家这些年只进不出,至少攒了好几百贯。
她和周鑫商量过,周鑫说回去找婆婆拆借一二,到现在还没有消息。
原本打算继续租在魏婆婆家,然后学姜氏一样,带着巧儿推着车到外头摆摊。
自己没有阿娘那身子力气,不知道,会不会被街上的人欺负,也担心巧儿跟着风吹雨晒,小人儿会不会受不住生病,正纠结着。
妹妹便送来了她的工钱,还额外借了她钱,足够她把小铺子开起来。
她抚着桌上的五贯六串,那不是五千六百个铜钱,那是母亲阿妹阿弟对她的沉甸甸的期盼和心疼。
可是,他们还要长途奔波,去到几百里外的外婆家,他们三个人只剩十三两了,穷家路富,万一路上缺衣少食的,没有铜钱傍身,怎么办?
她不可以这样自私。
这么多年的委屈都过来了,今日何妨再去吃一次。
她要回周家去,讨回自己这么多年,当牛做马的工钱,不多,十贯,一年一贯,六贯留着开她的小铺子,剩余四贯给阿娘他们路上傍身。
若周鑫还偏袒婆婆,她不介意闹个天翻地覆,鱼死网破,让街坊邻居看看,婆婆如何苛刻媳妇,让周家以后生意做不下去。
姜宁不晓得她一番心意,导致苏悦心气翻天覆地的变化。
推让几番,苏悦假意接受她的好意,收下铜钱,打发她去买菜后,只取了自己的工钱,剩余的全部放回去,把钱袋藏到老地方,收拾东西,带着巧儿回去周家。
姜宁揣着五百文,提着篮子去菜场买菜。
看着两旁摊子上琳琅满目的菜蔬,她有些时候也奇怪。
这个地方,看人们打扮,应该和宋时差不多,但,物产种类又比宋时丰富多样,辣椒,玉米,土豆,西红柿,该有的,不该有的,都有,当然,因为栽种水平,运输水平低下,化工提炼水平低下,经过精加工的调料,价格相当感人,比如,她买过的白糖,八十文一公斤,比如胡椒粉,十文一克,精盐,一百文一公斤。
她走到肉区,整整三条主路摊位都是卖羊肉的,猪鱼鸡鸭其他挤在偏僻的一条路边的摊位上。
咦,姜宁惊喜的看着猪肉摊旁一个半大小子,他木牌上写着三十文一公斤的木盆里,大半是银鱼,掺杂了些现代一公斤需八百元的抗浪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