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素时把筷子轻敲桌沿，抬眼：“哥哥回来了，快坐。”他挑起一片鱼肚子，避刺送到连朝栖碗里，“趁热。”

“球球和十五还有任务，”连峙说到，“我给他们都留了份。”

“嗯。”连朝栖应声，先抿一口鸡汤，清香透喉，整个人都松下来。

几个人落座，灯色温润。筷箸轻碰，热气把屋子烘得暖暖的。没有急事，只是你一筷我一语，把一桌家常吃得踏踏实实。

夜里，空调与除湿机低声运转，床头那点冷白指示灯在墙上落下细碎的光。连朝栖仰躺着，呼吸一点点放缓。海浪起伏如同远岸翻涌，肩背松下来，人很快沉入睡意。

床边，阿虎打了个小喷嚏，鼻翼一抖，爪子在地毯上刨了两下，把窝拨顺。它沿着软垫慢悠悠转了一圈，尾巴轻轻一甩，侧身伏下，耳朵贴着静。屋内只余均匀的风声与浪声交替起落，夜色安稳如水。

次日清晨。

连朝栖被闹钟叫醒，自从在特殊控制局上班之后，连朝栖偶尔也会赖床了，洗了把脸走到餐边。桌上已经摆好一碗糯米饭，米粒软糯发亮，里脊肉碎，干菜榨菜的咸香堆成小尖尖，老油条切成小段，金黄脆边藏在其间，还有一个荷包蛋，旁边一杯加了红枣的豆浆。

糯米饭还没动，他先给豆浆丢了两块冰，正要喝，余光扫到桌角的一叠文件。牛皮纸信封，合同露出一角。

他抽出来翻了两页，睡意一下散了大半——

首页是隔壁那套房的意向书，后面夹着平面图与改造方案。把隔壁打通做冷菜间，前场顺带外扩，重新装修，多摆几张客桌。最后还有一家装修公司的意见书和报价表，封底别着几张样板间照片。

连朝栖捏着杯口，想了两秒，拿起手机。

【连朝栖】：这是什么情况？

【连朝栖】：你准备买隔壁？还要开冷菜间，扩店重装？

消息刚发出去，屏幕马上亮了一下。

【连峙】：你的酱菜和小菜是招牌，客人总问。没有冷菜间就做一个。

【连峙】：方案我先找人看了，能落地。

连朝栖盯着合同里那能落地的图，沉默了会儿，又敲字。

【连朝栖】：不是这个问题。

【连朝栖】：我们现在没那个预算，也不打算扩张。店里这样就挺好。

【连朝栖】：酱菜不卖就不卖，留着自己吃行了。

【连朝栖】：还有，你别打自己泪珠子的主意去换房子。就算你真买下来了，我也不同意。

对面显示“正在输入…”，持续了很久，光标一闪一灭，最后只跳出短短一句。

【连峙】：这样很可惜。

屋里只剩豆浆的凉甜与糯米的热香。连朝栖把合同重新塞回信封，压在杯垫下面，端起那碗糯米饭吃了一口，非常好吃，但是连朝栖没什么心情。

“可惜也没钱。”连朝栖嘀咕着说到。

连朝栖把最后一口豆浆咽下，刷净碗碟，擦干台面。

下沉实验间像一口巨井，四壁镶着消光灯带，玻璃观察间悬在上方。空气里是淡淡的消毒水味，远处水泵低低嗡鸣。

连涟，连玥，连予已经换上黑色作战服，贴身利落。

他们似乎是感觉到了连朝栖的存在，抬起头朝着观察室的方向看去。

鲛人能控水——今天就是测这件事的边界。

工作人员在四周就位，连朝栖把胸牌别好，刚靠到观察窗，就听见有人轻声：“你来了。”

他偏头，是容景昭。再往旁边一看，风今安也在，制服纹线笔直，站得跟标尺似的。

连朝栖心里咯噔一下：今天阵仗这么大？他压低声音：“怎么搞的？”

容景昭笑：“毕竟风今安现在名义上是你的监护人。”

“啊？不是温达安吗？”连朝栖更困惑了。

“风今安是温达安的领导。”容景昭摊手。

“那照这么说，局长也能算——”

话没说完，风今安眼刀已经飞过来。连朝栖哎呀一声，立刻挪到容景昭那边躲了半步，装作专心看场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