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不起，之前不是故意不听人话的，咱们还能再聊聊吗？我知道你现在对我特别失望，是我没做好，让你难过又生气了。我从来都没想过要惹你不开心，更没有想过要变成让你讨厌的样子。可能是我太笨了，总是把握不好分寸，一次次让你心寒。你说我不再是你的朋友了，这句话像针一样扎在我心上。我真的好害怕你会这样放弃我，害怕你再也不愿意理我了。我不想失去你，也不想让你对我彻底失望。不管是我哪里做得不对，你都可以告诉我，我愿意改，愿意慢慢变成你喜欢的样子，愿意一直乖乖地守在你身边。能不能不要这么狠心丢下我，再给我一次机会好不好，我真的不能没有你。只要你还愿意理我，让我做什么都可以，别对我这么失望，别不要我……”

“谁说你不是我的朋友了？”奇犽刚酝酿好的情绪就这样被亚提拉的小作文打断了，连带着他的节奏。随即他又意识到这句话给了亚提拉一定的地位和份量，不自在起来。

“你是不是不要我了？”亚提拉还是把话题接上了——当前的话题还在她的承受范围内，其他的就不好说了。她拼死也要把拉杆控制好。

“我什么时候说过不要你了？”奇犽就这样被她的情绪化发言牵着走——这种不占理纯输出的言论，对他这种涉世未深的人精也奏效。

“我自己想的。”在这种情景下幽你一默，女孩，我保证你闹麻了。

“……”

“别闹了，没有人要抛弃你。”奇犽无心的安慰反倒把亚提拉刺得更深。揍耀祖何不食肉糜，被生母深爱着的少爷怎么会知晓她的执念呢？

“是我闹吗？”这句话亚提拉当然没有问出口——她没有底气，也没有资格。这句话就类似“那我呢”，太落水狗了，明知故问、自取其辱。

“郎君这是置小女子于何地啊？”

“啊？”奇犽跟着古风小生复读了一遍，突然发现自己想明白了很多事，感觉人生都通透很多。

看奇犽被唬住了，亚提拉打算溜之大吉。三十六计走为上计，比起成熟的社会化能力，明显跑路性价比更高。曾经有一份闹麻的感情放在奇犽面前，他珍惜了，现在追悔莫及。有时候不能太把亚提拉的话当一回事——她在巴托奇亚连小学学历都没有，智商看上去就明显低于正常人。

“你跑那么远我怎么跟你好好说清楚呢？”奇犽看着亚瑟形态的亚提拉躲在糜稽的影子里，还真被罩得仿佛不存在一般。

“走过去也没眼力见，快给咱二哥托托肚子。”

“没聋就干活，别过少爷生活。”

亚瑟成功破绷——他终其一生追求的文案，就这么被奇犽轻松写意地创造出来。

奇犽终其一生追求的自我意识的自由表达，就藏在吐槽里——在眼睛里，在言行中，在他脑子里。如此幽默健谈，纵使抛去他外在的许多光鲜标签，内里也有个有趣的灵魂。这样还不够有个人特质吗？就算他不是奇犽·揍敌客，也是有很多人愿意和他交朋友的。

那她终极一生寻找的那颗偏向她的心，也是早就长在自己的胸腔里了。心脏上魔王的标记也是她自身的一部分——她自己消化吸收的，除了魔王谁也抢不走。换而言之，魔王也无权干涉。

难道因为对手是魔王就退缩吗？这是典型的弱者思维。她的履历是多么值得书写的挽歌啊——如果说一个女孩被魔王设计成活祭品，那听上去很可怜；那换成魔王这种天才费尽心血只是为了见她一面呢？别人听个曲子就毁掉了人生，她却可以支配更强大的力量——就很……

先前因“圣女”和《黑暗奏鸣曲》闹出来的焦虑情绪和不安定感，被巨大的自我成就感淹没了。其中奇犽展示的特质功不可没。亚提拉打消了对奇犽的羡慕——从今开始她要崇拜自己的强大。

“嗯，谢谢奇犽。”亚瑟真的上道地照办，用戴满戒指的修长手指托起了糜稽的肚子，还顺带掂量了一下重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