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惊戈沉默良久。
她早知道路昕池放她去追的邪祟都是罪无可赦之辈,才没有让她误杀那些非本意入了邪的修士。
她杀的每一刀,都是他磨过的。
“知道了”木惊戈闷声说。
路昕池欣慰一瞬,转头就变了一张脸,“既然这件事过去了,那咱们该算算扬州浮城的那件事的账了”
木惊戈身子一僵,强笑道:“那次是失误!失误!”
她说着站起身,刚要离开,就被路昕池拽住手腕。
路昕池严肃着一张脸。
“我从前警告过你很多遍,不要为了追杀邪修而置自身安危于不顾!你不听就算了,只要你在中州我们就能保得了你,可偏偏你被派去查那九州异常,不到半年就差点命丧扬州!”
木惊戈心虚解释,“我跟着云衍探好浮城的实力才选择动手的,谁知道遇上了那个菱体”
“你怎么就这么莽撞?!”路昕池戳了戳她脑门,“能在玉京发展几年的邪修,外面的实力不会差,你就不能收敛点?!收敛点!”
他说着越来越气,最后忍不住连戳好几下。
木惊戈忙捂着额头,故作泪眼道:“我都吃到教训了,挨了一圈的骂,回来你还骂我?”
路昕池深吸一口气,平复好一会儿,才沉声问:“你到底什么时候才能放下幼年的恨?”
木惊戈微微一怔。
路昕池深叹了一口气,“我总以为时间会冲淡你对邪修的恨,可经过这次经历,我才发现,比起你仇恨褪去,似乎意外才会是先来的那个”
木惊戈眼前蓦地浮现幼时那只雨夜里咆哮的妖兽,她攥紧手心,压下心里翻腾的情绪。
“司长,既是邪祟,便有害人意向,拖得越久就会有越多的人受难,天下百姓本来就生活在水深火热之中,每年那么多邪修妖兽产生,如果不处理得快些......”
“惊戈”路昕池沉沉唤了一声。
木惊戈话哽在喉头,“我知道邪祟除不完,我不过是想尽自己所能,多除上那么几个,这错了吗?”
“这怎么会错?”路昕池声音软下来,“只是你资质如此突出,往后有更大作为,怎么能早早折在邪祟手里”
木惊戈抿唇,“我知道了”
“你每次都知道了,哪次能真正惜命呢?”路昕池摇头,“九州之行,还是换个人吧”
木惊戈眼睫一颤,“选好人了吗?”
“神策军的一个小队队长,实力较你还要好上一些”路昕池说着,重新看向木惊戈,“正好最近中州出现一个窜逃能力较强的厉鬼,魁骆捉它都要费不少力气,过两天你就与她一同去吧”
连她的复刻体都很难捉的厉鬼?
木惊戈掩去心里的那一点失落,“好”
从内院出来时,木惊戈下意识看向等候在不远处的云衍。
“还等在这里做什么?”
云衍眸色不定,“今日你还是我的侍卫”
木惊戈勾起嘴角,“行!那云大人,咱们回洛书派吧”
路昕池从身后唤道:“丫头,别忘了捉鬼时间”
“知道了!”木惊戈扬手,跟着云衍踏出缉妖司大门。
回洛书派的路上,木惊戈难得沉默。
看司长那架势,肯定会极力阻止她跟云衍出去,林师长也不会因为这点事拂了他的面子。
“真要分道扬镳了啊?”木惊戈嘟囔。
云衍声音沉静,“若你坚持,路司长也不会同你争执”
木惊戈失笑一声,“在浮城时,我真以为我要死了”
她看向云衍,“那时候我就想,如果能出来,就少惹他生气些好了”
她大概真的把他吓坏了,所以就算是司契要的人,他也想收回来。
云衍垂下眼帘,“走吧”
说罢,直接朝内城中心走去。
木惊戈忙跟上去。
到洛书派据点附近时,眼尖地看见了一抹橙色的小孩身影。
“朱雀象的弟子怎么会出现在这?”
她率先走上去,提起对方的后领,“小鬼,不知道两仪地域是内城禁地吗?”
小孩挣扎,“你先放开我!我来找人的”
找人?木惊戈疑惑,朱雀象的小弟子怎么和洛书派的这群家伙熟识了?
她将人放下,抱起臂膀,“找谁啊?”
小孩转身过来,看见她的那一刻,眼睛亮起来,“木使者,你果然在这里!”
木惊戈挑眉,微微凑过去,“你难道是找我?”
小孩腼腆一笑,“三年前多亏你相救,我才能躲过被阴牙郎卖了的命运”
木惊戈一顿,笑了,“原来你是那个小孩子,找我做什么?”
小孩怀里摸了摸,掏出一个布包,双手捧着递过来,“这是我在师父指导下做的平安符”
他耳朵尖红红的,却努力拌作大人的沉稳模样,“师父说,虽然已经给你们看命格作为回报,但救命之恩不能这么糊弄,让我有一天能亲自给你道谢”
木惊戈接过来,小小的布包做的粗糙,却含着最纯粹的灵力。
她又看了一眼只有亲传弟子才有的服饰,收起来,“本使者就收下了”
小孩子送的礼物,又是杏林堂堂主在意的弟子,她总不能拂了他的面子。
小孩的眼睛更亮了,挺起胸脯紧跟着道:“师父说木使者这次回来就不会再离开了,再过几年......”
他小脸又红,挠着头嘿笑道:“再过几年,我也能给你打辅助去除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