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宣看上去有些难以启齿，总觉得那时候的自己大概冲动的过了头，但是他想着如果是现在的自己，应该还是会站起来。

高二那次后续，霍宣喜欢男生的事情在学校里面像风一样刮了好一阵，几乎从高一到高三都知道高二有个班叫霍宣的男生是同性|恋，还在班里公然顶撞老师，学校里的人都知道了，父母不可能不知道，班主任通知了薛女士和老霍来学校。

霍宣站在外边的走廊，听见办公室里面老师和他们说完这件事之后，老霍冲出来往霍宣身上踹了一脚，霍宣一下就跪在地上，但他不打算反抗，他爸之前没有打过他，这一次是真的被气狠了。

他被薛女士和老霍带回家之后，严刑逼供了好一会，以为他在学校里面和某个男生谈恋爱了，还用要给他转校威胁，霍宣不能转校，他不想离开淮扬，怕谈殊回来找不到他，最后把和谈殊的事情说了出来，破罐子破摔。

“就是谈殊，他现在已经走了，放心了吧，没人耽误我学习你们放心了么？”

薛女士和老霍最后倒是没给他转学，只是对他比之前严格了更多，甚至病态到霍宣刚高考结束就想给他介绍几个女生认识一下。

后面到北京之后，霍宣就很少回家了，大二之后自己找了兼职，拿着学校的奖学金，就没再要过家里的钱，只要每次一回家他父母准得带着他去相亲，后面考上研霍宣干脆过年也不回去了。

听着霍宣讲了这么一串，谈殊一直沉默着，食指无意识在屏幕上霍宣的脸上点着，他讲的倒是没什么表情，偶尔还会笑一笑，也只说了家里，后面那两年在学校里面怎么过的也不说，肯定很难吧，没人理解就会成为众人眼里的异类，会不会有人欺负他，针对他。

“嗯？怎么不说话？”霍宣看着谈殊有些失落的眼睛，放轻语气，“不要不开心，不是你说的么，总会有这么一天，我只不过早了几年，而且我爸除了踹了我那一次就没对我动过手了。”

怎么可能没动过手，每次饭桌上谈到这个问题，霍宣强硬的态度让老霍很生气时老霍的耳光就会落在他脸上，某一次春节他从学校回来，父母带他去跟朋友聚会，想要介绍他跟朋友家里的女儿认识，霍宣中途找借口离开了，回家之后老霍气的直接把烟灰缸砸过来，血顺着霍宣额角流下来，听着父母说的话，霍宣连夜拿上自己的东西出了家门，在外面找了个酒店，第二天就回学校了。

看着霍宣笑意盈盈的眼神，谈殊忽然说：“霍宣，我养你吧。”

霍宣一愣：“什么？”

“我养你啊，你就不用再兼职了，每天专心读书，不用那么辛苦。”

“我不辛苦啊。”霍宣失笑，又认真解释，“其实现在不忙了，我有奖学金，还有助教津贴，只是偶尔出去兼职家教，不用你养我，你等我工作赚钱了我养你就行。”

两人似乎为着你养我我养你这件事较上了劲，好一会，谈殊忽然笑出声，说：“其实，我在纽约的工资挺高的，房子是我家的，没交过房租，我存了好多钱。”

霍宣盯着他的眼睛：“你存钱干什么？等着回来找我的时候养我么？”

“嗯，”谈殊点点头，有些认真。

“你的钱留着买好吃的吧。”霍宣笑了笑，“等着你男朋友养你。”

电话挂断之后，谈殊躺在床上滚了一会，忽然坐起身去敲曹女士的门，曹女士从书房出来了：“怎么了小殊？”

“妈，要是你最近联系薛阿姨的话，先不要说我和霍宣的事吧。”谈殊想着还是有必要说一下，不要最后搞得他妈妈和薛阿姨友谊都没了。

曹女士大概想到什么，点点头：“妈妈知道了。”

谈殊这两天窝在家里准备简历，他要开始准备找工作了，霍宣说不要他养，但谈殊显然没把这些话听进去，心里只想着找到工作，赚钱，然后养霍宣。

找工作这件事也只和曹女士说过一次，谈殊没让他妈妈帮忙，不过倒是没和霍宣说，他准备找到工作之后给霍宣一个惊喜。

再过几天就是圣诞节了，霍宣准备约谈殊出来玩，最近谈殊一直说在忙，也不知道在忙什么，他自己课也挺多的，两人一直没找到时间见面，快有半个月了，霍宣想谈殊想的紧，晚上做梦都能梦见他。

北京开始下雪了，霍宣下课走在路上，给谈殊打了个视频。

谈殊刚从面试的公司出来，准备找个地方吃饭，接了电话之后霍宣盯着谈殊穿的衣服看了好几眼：“你这，去哪了啊，还穿着西装？”

霍宣眯着眼睛，谈殊穿西装的样子他还是第一次见，真好看啊。

“我妈拉我出来吃饭，”谈殊很快找了个借口，“你呢？刚下课么？吃饭了么？”

“刚下课，谈殊，我好想你啊。”霍宣把手机拿远了一点，说，“你看，下雪了。”

谈殊有些哭笑不得：“我这边也下雪了呢。”

“咱俩不是都在北京么。”霍宣这才反应过来，忽然觉得自己给他打视频想给他看雪的行为有些傻气。

“是啊，”谈殊说，“不过咱们这算不算一起看雪了。”

“算的。谈殊，过几天圣诞节你有时间么？”

谈殊算了算日子：“有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