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伽想要继续修炼，就不得不、必须将灵归于本体，停止把灵分散到其他的分身上去。

那伽是一身反骨，但这是他亲自抢回来的治愈系，她说什么就是什么。那伽遵循了医嘱。所以在大约二十年前，那伽又专注于用本体炼化灵力了。

应月的魂灵强度很高，足以从内部冲击出一条裂缝，而清凝要做的就是清除外部的一切不安的条件，并且从外部用灵叩击裂隙。

别忘了清凝的灵除了治愈，还可以化为一把手术刀，割去腐肉。

她们花了足足二十二年来筹备这件事情，观察弱点，潜心蛰伏，专注修炼，日复一日地进行着，就是为了这一场刺杀。

清凝有问过那伽死了会怎么样，领域会不会崩塌，里面的人会不会死。

应月的回答是，她不知道。

“这取决于我对那伽魂灵的吸食情况，如果能够化为己用，那么他的能力就会成为我的一张牌，北域也会成为我们的辖区。”

应月表面上显得很轻松，实则这是她第一次做这样的尝试。

她以往都是那个守护者的角色，如今却成了掠夺者。她能力的上限是什么？应月无法回答。

她只能确认一点，就算冲击失败她的魂灵也不会有丝毫的损坏，这是因为有那么多的魂灵在她的体内支撑保护着她。

千万人俱，吾往矣。

应月故作轻松地摇了摇胖乎乎的腰身：“我还是第一次在别人的魂灵里炼化灵力，这种感觉肯定很爽吧！毕竟我做郡君的时候对灵的悟性很差呢。”

在魂灵里修炼，岂不是和回到泉水一样爽！

“清凝，你会为我守好外面的，对吧？”

事到如今，箭在弦上不得不发。清凝看着榻上那伽那张脸，只有轻微的呼吸起伏，双眼紧闭，嘴里也不会说一些不着调的话。

无论看这张脸看多少次，都恨不得把他的脑袋拧下来当球踢。

成败在此一举了吗。

清凝垂下眼，鬓发遮住了她复杂的眼神。恨意厌恶，还有即将重逢的欣喜。

期待涌上心头，但没冲毁她的理智。清凝知道自己要做什么。

她说：“乌咕，你和帕陀去外面守着，治疗期间不要让任何人进来。如果有人闯进来，我很难保证那伽是死是活。”

“从现在起，封闭浮空岛。”

……

这里的天空是一半一半的，就像切了白色的鸡蛋和黑色的松花蛋胡乱地拼接在了一起，让人有种颠倒错乱的感觉。

一边是静谧悬在天边的满月，漆黑的河流缓缓地流动着，并没有越过那条明显的边际线。另一边是黄沙满天的沙漠，干燥炎热，气浪滚滚。

忽地一道闪电劈过了整个天空，过了半晌，轰隆隆地巨响向外扩散开来。

那闪电在沙漠的白色天际宛若晴空霹雳，可落入满月世界就如同乖顺的游龙，刺眼的电光都减弱了几分。

就在这种极具冲击力的场面中，两位各自领域中的神，现身了。他们谁都没有越过那条分界线，一旦进入他人的领域就是在自寻死路。

可他们不得不行动了。

对于领域主权的争夺，才刚刚开始。

“又见面了，那伽。”应月召回了闪电，在她的手中化为一柄雷电长枪。它通体银白色，在满月的光辉下泛着紫光。

“是你。”

那伽漂浮在半空中，高高在上地看着那个简直微不足道的小人物。这个所谓的小人物，和他的一个分身同归于尽了。

白费了那么多年的修炼了！

不过，就算模样不一样了，那伽还是能感知到那个极端激进的小姑娘和眼前的女人，是同一个人。

“这么记恨我吗？”那伽的唇角带着笑意，语调黏黏糊糊地叫人难受，“明明是你杀了我的分身，不高兴的也应该是我吧？”

应月被逗笑了。

他不高兴，他能有什么不高兴的？每天有八个忠心耿耿的狗抢着服侍他，还给他喂剥好的冰镇葡萄，怕他去死！

应月的眉毛扬了起来，眸中凌厉的光一闪而过。就算站在起伏不定的河流上，她也站得很稳。

她毫不客气地嘲笑：“谁管你啊！”

“我实在是想不到我们之间除了这个小问题，还有什么仇什么怨了。”那伽嘴上这么说着，手上毫不留情先发制人。

他几乎是乘着风势向下一个俯冲，左手一抬就化成掌风，直冲应月的胸前攻去。

修炼了这么多年，终于有一天他不再是地上那条战战兢兢的小蛇了。他那伽也会成为天空中的捕猎者，成为所有人恐惧和敬畏的对象。

那伽最喜欢就是自己掌心捅穿对方胸膛的那一刻，血淋湿手臂的那一刻，如获新生。

他紧盯着应月那双几乎是悲悯的眼睛，没有他期待的恐惧惊讶等等，能让他愉悦起来的情绪。没有一点……

怎么会！！

那伽击杀的对象消失了，化成一团雷电笼罩了那伽的整个身体。

应月的身影高高地悬在天边，几乎和满月化作了一体。

“诶我说，你那么急干什么？我们之间的仇怨岂是杀你一个分身可以概括的呢？”

“金戈！你说对不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