活下去,想要活下去!
充血的眼睛抬头望向阴沉沉的天空时,雷电瞬息间照亮了一方的天地。应月亲眼看见了在云层中游走的龙,行云布雨,照镜引雷——
她以为龙只是传说,只是人们臆造的生物。这是她第一次见到真龙。
龙身边的那位绰绰的影子,很眼熟啊,貌似是她亲自报仇的对象昊天,对吧?
那一刻她明白了,什么都明白了。昊天没有死,她没能彻底杀死昊天,所以他又向其他妖精寻求帮助,企图把她置于死地。
很好,他做到了!很成功!她死了!
但可惜啊,他们要杀的是她,不是其他人!!
她能靠转世轮回不断地活下去,她可以,其他人难道也可以吗!不就是因为这些妖精轻贱人类的性命,才会导致了这一切的发生吗!
她的父亲是怎么死的,玉泉的百姓是怎么死的,她上辈子是怎么死在了妖精的手上,她永生永世都不会忘记!
怎么,看她是个小女孩就觉得好欺负,好拿捏?
那伽啊那伽!
你身为妖精,身为神,未免也太傲慢了一点。
你的底气是谁给你的?靠的是你吃过的尸山血海吗?靠的是你践踏过的千万条命吗?
喂!我一直想问呢,你们凭什么不把人类放在眼里?
是因为人类很弱吗?因为人类的寿命很短暂吗?
人类就该死,弱者就该死吗!!
我是人。
我转生一千次一万次都是人!
就算没法跳脱轮回,我也绝对不会否认我来时的路!
我的情感,我的热烈,我没办法割舍的亲人朋友,我的出生,我的死亡,都是我身为人类的力量源泉!
应月的右手狠狠地向下一抓,一道刺眼的闪电化作了一道雷枪,被她紧紧地攥在手中。
说真的很痛,被雷电贯穿的脊骨真的很痛,现在握着雷电长枪的手依旧很痛。但是她别无选择,就像她被死死地钉在城墙上一样,根本没法逃走!
为什么要逃走。
她不会逃走的,身为弱者难道只能留在原地等死吗?!
如果死亡是她的宿命,如果弱小是她的本性,那么她会用一生去抗争到底!
应月单手手腕一翻,舞了个利落的花枪,扫清了周围的障碍。
雷枪没有枪头没有枪把,可对她来说想要哪里是枪头哪里就会是枪头。
应月的身体紧绷,宛若一张蓄势待发的弓,将那道几乎要失控的雷电搭在弦上。山林里的叶子飒一声动了,长枪瞬间化入风中。
不甘心,她永远都不会心甘情愿地接受这样的规则!
这一辈子不够,就搭上下一辈子!
应月在掷出长枪的那一刻,身形在原地消失了——
不!不是消失了,是移动了!原地留下的居然只是一道残影!这是她自转世获得新的能力以来就一直在追求的速度,极致的速度!
她要调动全身的灵力,用电刺激自己的肌体,想要获得速度,就得和时间赛跑!把一刻钟缩减到一柱香,把一柱香缩减到半柱香,把时间克扣到一分一秒!
在极致的时间里移动足够长的距离,在极致的距离里落到精准的位置上,能不能瞄准那一片花一片叶,能不能踩中那一滴水一粒沙。
这段时间她和无限一起修炼打斗,尽自己所有的能力来触碰的不就是那道人类和神仙之间的天堑吗!
而为人,该抱歉的是你!
去死吧那伽!!
枪尖撕裂空气的那一瞬,雷势暴涨,发出刺眼的光芒,滋啦啦地作响。
目标,那伽的脑袋!
这道长枪所积蓄的能量足以毁坏这一大片的地界,应月在投掷出雷枪的时候就开始闪身。她不是要避开,而是要用雷枪为引,吸引走那伽的目光。
她的身法如同幽魅,步伐轻盈,就连最微末的一点闪电都被她隐藏了起来。
若是用肉眼去捕捉,根本无法看清她的身影,甚至在反应过来之前她早就跑到了千米之外!
应月凝神,从雷枪的阴影里游走,想要蹿去那伽的斜后方,再给予他致命一击。所有的战斗计划都是在看到那伽的那一眼定下的。
她本能地认为那道雷电对那伽来说并不算什么,想要弑神,她现在的能力还做不到!开局就使用一个诱饵,是她想过成功率最高的方法。
就像沙漠里的海市蜃楼,漂浮在眼前,总以为走两步就到了,实则是天边的虚影,就算是走到死都不一定能抵达。
没有比这个更好的办法了,吸引那伽的全部注意力,然后再全力一击!
如果真的被击中,那就是那伽比较蠢,她比较幸运。
应月很冷静,就在这个转瞬即逝间,她思考了很多东西。比方说她现在最不想看见的人就是无限。
那伽很残忍,他会对狩猎路过北域的妖精,还会跑到其他神的地界绑架治愈系。他残忍的底气是强大,而这种强大的实力又反过来助长了他的气焰。
不能让他看到无限!
那伽会杀了无限,他绝对会对无限下死手!绝对不能让那样的事情发生!绝对!
虽然不知道那伽为什么会盯上无限,但是她死了还能转世,无限死了就是真死了!关于生死,她可以拿自己的命作赌,可她唯一不想拿去赌的就是他的命!
【阿月,我心悦于你。】
无限的声音像是从钟乳石上滴下来的水,嘀嗒一声落在平静的潭水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