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你要是不会我看你不是十七岁,是白痴。”祝斐玉想拍拍他脑袋看里面装的什么,“你住宿那一年怎么过的?晏弦终那孩子也没教你?”
楚云天心说住宿的时候他就那点衣服哪至于分,晏弦终除了把自己日子过好就是搞不定的月假带回家和周末他妈来;至于现在,他不会过日子没关系,但凡他和齐传铮说自己被亲妈嫌弃了,那人能让自己搬去替他看家然后什么都一应俱全包括管家阿姨司机。
毕竟他们男生宿舍基本没东西,除了衣服鞋子和书,吃的都翻不出来几样。
祝斐玉略给他整理了一下,就到走的时间了;出门前她极轻的抱了下这个儿子,本说让他乖乖在家等着,楚云天却拎起了外套。
“我同您一起去,就当我热心民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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齐传铮睡醒才发现没有打铃。
“什么情况,”他坐起来,“宋子吟……晏弦终?”
晏弦终已经醒了,朝里靠墙看小说;见齐传铮起来,他也撑起来:“今天台风放假。”
“我真是跟谁都能一张床,”齐传铮睡蒙了有点晕,“宋子吟还没醒?”
“让他睡呗,”晏弦终又躺回去,“我理解为什么楚云天要来你宿舍睡觉了。没有其他人打呼噜、床还软,旁边有个暖和的;虽然对我来说有点热,但你别说,楚云天真的会喜欢和你睡一起。”
“我家里给配的东西能一样吗,”齐传铮探下去摸床边的水,灌了一大口,“这就是钱的感觉。我不介意你经常来睡觉,但我们是不是有点暧昧了。”
晏弦终就笑,又怕吵醒宋子吟:“楚云天来你不嫌暧昧。”
齐传铮无言,半晌憋出来一句“他那么瘦能一样吗”,但是确实不得不说,楚云天睡旁边他感觉自己睡眠质量都好了太多。
“他醒了没,”齐传铮点开手机发信息,“……他说他妈妈回家了他去抗洪了??”
“你才看见啊,”晏弦终懒洋洋的枕着胳膊看着齐传铮,“下午风停了估计我们也要扫学校,你要补觉现在补。”
“我上厕所。”齐传铮翻下床,“我找点东西吃。”
“在家有阿姨在这有楚云天带,”晏弦终笑着摇头,“齐大少爷少吃一顿早饭真是委屈了。”
“你少损我,”齐传铮小声,“躺回去,别给宋子吟吵醒。”
他上完厕所出来的时候也不大睡得着了,但室内这个昏暗的氛围这个末日的感觉、让他犯困是真的。回来后他给晏弦终拨到床外边,自己靠墙随便开始看小说:“还有一个星期实践了,楚云天他妈妈回来带训的吧。”
“祝长官啊,”晏弦终想了一下,“对。不过除了他进医院她回来,上次她回家还是去年。搞得楚云天现在看见她都陌生,估计忘了楚君泽那事她回来过吧。”
齐传铮懒得说楚云天的记性,孩子学习感觉全靠聪明。
在台风天有种风暴之前的平静,还真是别致的体验。
“实践,”齐传铮和他有一搭没一搭聊天,“这不就军训吗?”
“可我们不是站军姿晒太阳啊,”晏弦终轻声,“要不楚云天劝你慎重呢。”
他俩随便说点话能畅聊一个晚自习,一个早上的时间也没很长;窗外天昏地暗风雨如摧,齐传铮看了几页书又开始困,没睡一会晏弦终推他,说下午了吃点东西去扫学校。
“台风走了?”齐传铮坐起来,“还是暂时走了。”
“暂时的,”宋子吟也起来了,在喷阻隔剂,“不过估计没有什么很大的风了。”
吹了一晚上一早上要是再不停,那蓬城该吹没了。
“我这学上的有点意思,”齐传铮抓过衣服,“五分钟,我洗漱一下就走。”
“穿私服,”宋子吟提醒他,“穿耐脏的。”
校园里被吹的一片狼藉,有些人在扶树重新扎木棍、有些人在扫把水扫进池塘、有些人在低洼处摞沙袋……按早上扫学校分配的包干区各班级处理相应地带,下午如果溃堤可能还有一轮,护校河不一定拦得住。
“没有走读生?”齐传铮环顾了一圈,“除了月假前一天,我难得看见大家全都没穿校服啊。”
“我和你说楚云天那边才是前线,”晏弦终搭在他肩上,“军部都来接管了,社区都开始疏散民众了……只是一高中地势还算高。你们宿舍在四楼,不知道三楼以下的已经开始把东西往上搬了。”
齐传铮这才意识到这台风刮的多严重:“那复课得这两三天过去?”
“嗯啊,”晏弦终点头,“沈老师叫我们去领扫把,走了走了。收拾完都去五楼教室里挤一挤,我们还第一次去南区呢……”
台风眼过境的短暂平静里校园是一片触目惊心的伤痕;齐传铮握着扫帚看向学校门口,第一次真正理解了抗洪两个字的重量。
搁之前他一直以为,天灾人祸离自己如此遥远。
折断的香樟树枝横亘在通往教学楼的小径上,翠绿的叶子沾满泥水、断裂处露出苍白的木质;低洼处积水成潭,水面上漂浮着不知哪个班级的试卷,墨迹在雨水里洇开,像一幅未完成的写意画。
“先清主干道。”宋子吟已经挽起裤腿,赤脚踩进及踝深的水里,“教导处刚通知,两小时内可能有第二□□雨。”
晏弦终弯腰从水里捞起一本湿透的《五年高考三年模拟》,甩了甩水:“楚云天现在该跟他妈妈去了吧……”
话音未落,远处传来急促的哨声。体育老师举着扩音器奔跑:“所有A级以上男alpha,立刻到图书馆集合!地下室进水了!”
三人对视一眼,放好扫帚向图书馆跑去。
图书馆地下室的景象让齐传铮倒吸一口冷气。雨水从通风管道倒灌而入、在台阶上形成一道浑浊的瀑布。二十几个学生排成长龙,正将一箱箱图书往楼上传递。纸张泡水后特有的酸腐气味弄的散不开,教务主任站在齐腰深的水里,声音嘶哑。
“文学类图书优先……特别是特藏室的线装书!”
“他都五十岁老头了还下水,”齐传铮敬佩不已,冰凉的水让他打了个寒颤;晏弦终紧跟其后,两人一左一右架起一个书箱。水下的能见度几乎为零,齐传铮的脚撞到什么硬物,疼得他龇牙咧嘴。
“当心点,”晏弦终在哗哗水声中还跟他开玩笑,“你这要是负伤,不敢想楚云天会不会拆了我。”
“闭嘴干活。”齐传铮咬牙,汗水混着雨水从额角滑落,滴在微微泛黄的书页上,“不是说晚上才下雨吗?”
传递到第三箱时,宋子吟突然拉住他们:“等等,这个箱子在动。”
三人仔细看去,木箱的缝隙里果然有细微的动静。晏弦终撬开箱盖,一窝湿透的小猫蜷缩在《莎士比亚全集》上,眼睛还没完全睁开。
“通风管道里野猫生的崽。”宋子吟轻轻把小猫捞出来塞进怀里,“母猫可能被吓跑了。”
齐传铮看着那些颤抖的小生命,突然想起去年他在河边树洞里救出的一窝雏鸟。
那时候家里说野鸟养活了就放,他却看着那麻雀、生出些许怜惜。
“给我两只。”他伸手,略显笨拙地接过小猫,感受到它们心脏在掌心里急促跳动,“总不能白当一回救书英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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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云天跟着祝斐玉出门上车的时候才发现外面是天昏地暗。
祝斐玉在联络、通讯:“南区第三师呢?不惜一切代价,做好人员搜救与转移工作,使用冲锋舟、无人机、无人艇等装备,深入洪水围困区域,转移受灾群众,对失联人员进行拉网式搜救;医疗急救与防疫随时准备好,设立临时医疗点,对溺水、受伤人员现场急救并后送。同时开展防疫消杀工作,防止灾后疫情发生。对,这些是应急响应与生命救援……”
“工程部队,封堵管涌、加固堤坝,这是控制险情的首要任务。我不管你们使用沙袋还是装配式围井什么技术,给我快速修复加固受损堤防,做好基础设施恢复;”
“二团,你们的任务是确保生命通道畅通:清理主干道上的倒伏树木和杂物,进行道路清淤,恢复交通,保障救援力量和物资进入。六分部和消防、电力部门对接,恢复关键设施,抢修中断的国防光缆、配合地方恢复供电和供水等生命线系统。”
“后勤保障维持好社会秩序,在受灾区域巡逻、疏导交通,协助排查安全隐患,稳定社会秩序,让群众心里踏实;负责物资投送与分发的向孤岛区域徒步运送或利用装备投送饮用水、食品、药品等紧急救援物资。临时安置点应急帐篷有没有搭置好?净水和防疫物资有没有配好?第一时间为转移群众提供基本生活保障……”
人民至上、生命至上。
当下的联合组织,军地协同机制已经十分高效;抢险救灾不是军队的独角戏,从多次演练和实战来看,已经形成了军地联动、专常兼备的应急响应模式。通过建立联合指挥部,可以实现预警信息共享、装备器材互补、通信保障通畅、救援力量科学统筹,确保各方力量拧成一股绳。
而现代救援高度重视科技装备的应用则更提升了效能。例如,使用无人机进行侦察定位和抛投救援设备、利用北斗终端发送短报文通信、通过巡堤定位系统实时上报险情等,这些都极大地提升了救援的精准度和效率。
“看什么,”祝斐玉进了工作状态就连儿子一起训,“听说你要明年进军部,我说了危险你不听,这么想来我身边那你先提前适应一下我工作。我也不给你当志愿者,你就编入第三师缺人的顶上去,我管不到细枝末节但我会过问你干的如何。”
楚云天无话,颇感觉她像孩子赌气说不念书了太苦了就把孩子带去起早带晚上一天工、回家再问是不是还是读书好;但确实天天坐教室里对他来说没意思,那些东西他看一眼就会了,上课除了做完题看正确率就是百无聊赖听齐传铮胡闹。
那他还不如做点什么,毕竟又不是只有读书一条出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