晏弦终顺手拿了湿巾擦着手,让开点地方给管家把碗拿下去:“他非要进军部。”
“让他去呗。”缪矜年放下平板,“你问齐传铮,也不会拦他的。不过,劝你还是先别和齐传铮说,万一他就一时兴起呢?你一说,他反而索性齐传铮都知道了那不去也去。祝长官在军部,他想进去比你轻松的多。”
“我知道。”晏弦终在他旁边坐下,侧着身子靠着靠背看他看病房监控,“我没那么嘴碎。”
“你们晏家,”缪矜年没有抬头,但话却抛了过来,“那个妹子怎么办。你进军部,你就能保护她?你不在她身边,更容易出问题吧。”
“不然我有什么办法?白手起家?”晏弦终摇头,“我们这样的人,谁想做什么就能做什么。”
两个人没说几句话,楚云天慢慢走下了楼。
他到底年轻,恢复的快,虽然体质的确不怎么好。晏弦终从沙发上一下子弹起来,看来是怕了楚云天再出事。
“你要是摔在齐传铮的别墅里,”晏弦终如是说,“他能惟我们是问。”
“只有你。”缪矜年抬头,“我动都没动。”
“……”晏弦终服了他的冷笑话。但是说不定这地方还有缪矜年点钱,人在屋檐下不得不闭嘴。
“你们有驾照吗,”缪矜年合了平板,“这地方司机不一定听我们的。我驾照拿的境外的,回来一开全是违章。”
“我们这个年龄像有驾照的?”晏弦终仿佛听见了什么魔幻笑话,“你为什么不问宋子吟给个司机我们?”
“宋子吟还忙得过来?”缪矜年抱臂,“学校,宋家,警署,医院,军部,他善后呢。好像这次这个和政府那边还有点联系。”
“……”晏弦终沉默了一瞬,楚云天开口了:“我开吧。我驾照拿的军部的。去年暑假就拿了。”
“你说你初中升高中的暑假?”晏弦终感觉更魔幻了,“不是,你现在能开车?”
“你以为我摩托车的驾照怎么增驾的。”楚云天无语,“我真天天无证驾驶啊?我还准备二十岁去给A照拿了呢,我妈不在我总得多点会的东西傍身。”
“你会的真的已经非常多了。”晏弦终还是有点不敢,“我认识你一年多至今不知道你到底还会多少东西。”
“放心吧。”楚云天已经走向门口了,“这有车我就能开。”
看他那样不像开玩笑的,缪矜年到底还是不敢劳动一个刚醒的病人,摸出手机给宋子吟打了电话:“你为什么不给我们几个留司机。”
“不需要。”宋子吟语气疲惫,“你随便哪个管家阿姨,我遣过去的都有驾照。你们不知道?”
“……”缪矜年发现自己还是对境内不太熟悉,“你就留了一个厨师五个管家八个阿姨,十几个人有不下十个人一看已经超过四十五岁,你确定吗?”
“再多我现在没时间交接。你问那个三十岁出头的管家,应该是在门口巡视的,那个能当保镖用。”宋子吟略想了一想,“不是我不留,齐传铮的别墅权限在他那不在我这,连我都不能随便安排人。蓬城我们就那一套房挂的他名下,我能给你们安排过去都是他调了我的人礼尚往来。”
缪矜年听的直揉太阳穴,终究还是叹了口气:“你们家的事我不懂。我用我自己的吧。主要是我的人进不来,我总不能真让楚云天开车吧。”
“他还开车?”宋子吟一口气差点没上来,“他再出事齐传铮会饶你?歇歇吧。我有事,挂了,给你们留的人都能用。凑合吧几位。不满意找齐传铮说去,问问他怎么给权限搞那么铜墙铁壁这也不行那也不行。”
最终还是楚云天杀死了这场无厘头的拌嘴:“所以你们到底出不出门。”
“出出出。”晏弦终搂着他肩膀,“走了走了我喊人。”
路上是晏弦终坐副驾驶指路,缪矜年和楚云天坐后排,先去配手机和卡。
他虽然没的是二百多的,配却配了个六千多的。
“也不用这么好吧,”楚云天有点犹豫,“我还不起他钱啊。”
“算那边账上。”缪矜年揽着他肩膀,“就这个吧,你觉得好用就买。”
“我手机平板都是一个牌子,打游戏好登渠道服。”楚云天也没再拒绝,“那就这个吧。”
“齐传铮好像主手机三万。”晏弦终坐在一边等他,“六千算什么。”
“我主手机也两万多,”缪矜年点头,“你跟他你用好点,不然搞得好像他亏待你。”
楚云天很想说齐传铮已经给了几十万还把他学费生活费都包揽了下来,还要怎么不亏待,直接送套房吗。
“我没用过这么好的。”楚云天低头调设置,“只要补一张卡就行了。我家里的手机有主卡,回去我换上来。”
“怎么,收他好处还这么客气?”缪矜年逗他玩,“谁追人不得付出点东西。你就收吧。我都说了记对面账上。”
“我们没谈呢。”楚云天无奈,“境外这么开放吗。”
“境外十二岁结婚。”缪矜年居然还点头,“要是境外,我会很开心看见他给你拉去扯证。”
“……”楚云天再一次无比坚信并且确定,齐传铮一整个圈子,没一个是好人。
都是兄弟,晏弦终虽然傻了点,但至少有那么点良心、不会强买强卖。
“你几岁去的境外?”晏弦终好奇,“这么民风彪悍吗?”
“临氏虽然在澹城,但我还没齐传铮这么大的时候就出境了。”缪矜年笑的无奈,“我跟被放逐似的。不过现在,珠宝、军火、药材玉石化工,这些都在我手里,明年应该能自立门户。我已经能和那帮老东西叫板了。”
“难怪说回来就回来的这么声势浩大。”楚云天点头,“他那个圈子到底多有钱。”
“你最好别知道的太多。”缪矜年摇头,“走吧,去看看齐传铮。”
医院是缪矜年联系的私人医院,他们去时宋子吟也在,隔着玻璃不知在想什么。
“还没信?”缪矜年轻轻走过去。
宋子吟轻轻摇头,眼下居然有泪痕。
“不太好?”晏弦终预感大事不妙。
“我来签字的。”宋子吟低声,“今天晚上还醒不来就悬了。玻璃渣、镜子碎片、灰尘……进了血管……这几日你们忙,DIC知道吗,概率很大。他免疫系统代谢不出来……我就得领人了。”
楚云天低着头没有说话,半晌才开口:“……抱歉。”
“你无需道歉。”宋子吟摇头,“他自己的选择。你……复查完了来陪陪他,可以吗?让他听听你说话。”
“宋叔叔和许阿姨呢?”晏弦终问的小心翼翼,“赶不过来?”
“不是最后时刻,签字权在我。”宋子吟转过身,“你们最好祈祷别看见他们。”
“我知道。”缪矜年透过玻璃,缓缓闭了闭眼,“齐传铮……”
谁都不想看见他出意外在这种事,但人祸偏偏就是如此难以避免。
“齐传铮,”楚云天伏上玻璃,“……我想你。”
楚云天真的怕从此再也见不到齐传铮。
他说接近他是无限危险,结果真的危险的时刻、他用自己换了楚云天的命。
楚云天隔着玻璃看着憔悴而苍白的齐传铮。
身后宋子吟和缪矜年沉默着,谁也没拦他。
晏弦终半晌走上前,把他搂走了:“先去复查。完了你来陪他说话。”
楚云天一路上都心绪不宁。
他知道自己体质多差,指标正常才不对劲。
他在意的是齐传铮。
这份不安一直持续到他回到那边时,病房空无一人。
“齐传铮情况不是很好,宋子吟陪着去了。”缪矜年安抚的拍了拍他肩膀,“你莫急,在此等等吧。对了,给沈老师和你妈妈回个电话。”
楚云天点头,沈老师没接,过了两分钟发消息说在开会一会回;祝斐玉自然也是忙的不见人影,倒是楚云嫣接了他电话。
“我要被你急死了你知不知道。”
楚云天听她抱怨,半晌才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