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提醒一下你们几个，”楚云天淡声，“第一，上课了；第二，一月有个合格考，虽然是为单招准备的但是合格才能考升学考。好像语数英合格了升学考保底拿及格、虽然我们几个不需要保底。”

“合格考那个试卷狗路过都能满分一百分做八九十分再走，”齐传铮摆手，“我不在意。”

“玩成你这样还能会，”宋子吟看着他，“你的脑子应该被解剖看看到底是什么天才般的构造。”

楚云天倒是真看书复习准备考试，谁他妈都跟齐传铮一样天赋异禀？他是有脑子加勤快。

晏弦终写作业倒不是不会，只是体量实在太大；他圈了十分钟后，终于开始破防：“不是吧，哪怕给我们做模拟卷呢，什么试卷出了一百六十二个选择题、还都是那么多材料要读要理解的。这什么，人口分布？我怎么知道为什么寒带不住人、除了冷还有什么原因？”

“后面还有三十五个简答和三十个论述，”宋子吟笑了一下，“你就慢慢写吧。”

“给我抄我都懒得抄，”齐传铮在抄化学，“有机物为什么可以分出那么多种类，它们不都是一个苯环一串什么玩意吗，念咒呢叽里咕噜一长串？”

“谁告诉你有机物只有苯，”楚云天转了下笔，“这是吡唑。你看它是苯环吗？”

“我将来必定不要去学医，”齐传铮摇头，“这又什么，异恶唑？”

“你是上个月光睡觉了吗？”楚云天看他如同看白痴，“宋子吟，给个笔记，告诉他上个月讲了什么。”

“上个月生物还讲了三羟酸循环。”宋子吟从一摞书下面拿出笔记本，“还有光合作用曲线。你就分析吧。”

齐传铮：……

“我记得我们书上写的不是这些，”他深吸一口气，“这是必修内容？”

“这是如果你升学考要加试，可能会考到的。”楚云天撑头，“你当普高啊只学书。”

齐传铮没话说。

才想起来这儿是联合组织第一附属高中。

“我们进度是走书不错，”晏弦终给试卷翻了个面，“但是额外东西多啊。你要是就看书然后说你全会了，期末考你只能拿到三成的分。至于级一那个，打基础的，狗在学校都能叼百分之八十的分。所以刚开学的时候我看你和我们一级那么难以置信，你是真不知道我们每一年的难度几何级增长。”

难怪许望霜和他说他要是能升学考录取通知书甩她面前就去打电竞。

光看书就想申请考试，简直是痴心妄想。

“你以为爸为什么说你顶多读到期中就得老实，”宋子吟居然还笑得出来，“有梦想是好事，能实现梦想才算你厉害。”

“任重而道远。”楚云天还给他们打了个总结，“你们写完作业再玩吧。”

齐传铮老实没超过一节晚自习。

他大概是五十分钟抄了三四门学科，觉得自己好像又厉害了，于是写完作业就开始寻摸能玩的。

“你真不管那个打着你名义擦边的啊，”齐传铮捣了捣楚云天，“影响好像有点大了。”

“我不常看短视频。”楚云天抬头看了眼监控和窗外，“咋了？”

“有人说没看见校徽，也有人说sa不好好学习、影响不好。”齐传铮给他看评论区，“网络就这样，为了观看、争吵就争吵。”

“吵着呗。”楚云天怪无所谓的，“不过，我不是很想让他就这么赚钱。”

“我也不是很想看他舞。”齐传铮点开微信，“这个平台挺大的，我问问家里有没有办法处理一下。”

“不是，你家连这个都能干涉？”楚云天顿笔，“你权限是不是有点大了？”

“我家管不了还有缪矜年。”齐传铮低着头发信息，“只是给他封个号而已。摁个未成年不良引导和展露信息与实名不符就行。小朋友就好好读书好好写作业，不要整那些有的没的。”

最后一节晚自习之前齐传铮去上厕所了，回来发现楚云天又在黑板前面替课代表写板书。

“最后二十分钟之前收语文练习册。”

“英语复习u3课文明天早读抽背。”

“最后五分钟收化学方程式练习卷。”

他写的并没那么规整，甚至有点潦草;但胜在字好看，夹在一堆作业里也就语文课代表的字能和他打擂台。

齐传铮倚着门看他微微仰头、手腕划过优美的弧度，一时竟想把他拍下来。

“看什么，”楚云天转过身，把粉笔头扔回盒子里，在裤子上拍了拍灰朝齐传铮走来，“你写完了吗。”

“明天又不上课。”齐传铮笑了一下，“明早英语老师坐班？”

“嗯。”楚云天和他走到最后一排绕回座位，“你明早总不能再睡觉了吧。”

“那不可能。”齐传铮摇头，“听我说我这个月真的好好学习。”

他最后一节课是真的乖乖写作业，虽然写了二十分钟又开始开小差。

还有半小时就放学了，跟楚云天待了几天、齐传铮居然有点舍不得他。

“我能不能把你一直锁在我身边，”他笑的恶劣，“我真想二十四小时都看见你。”

“免了。”楚云天头都没抬，“我会踹你。”

“如果踹我能让你留下来，”齐传铮点头，“不是不行。”

“我有家的。”楚云天无语，“我再不回去，要落灰了。”

齐传铮也就逗他玩玩儿，他再脾气好也不能天天这样被拴着。

拐人这种事儿得温水煮青蛙，不能一蹴而就，尤其是楚云天这种挨近了就跑路的。

他能跟人身边几天还乖乖的给亲给抱，齐传铮已经不敢再更做梦了。

“那也确实，”齐传铮收回了自己的脑袋，“虽然想和你打电话什么的，但是你看见我太多、要嫌我烦了。”

“你像个看不见主人就嗷嗷叫的大耳朵怪叫驴，”楚云天说的很真诚，“你是比格吗沾上就甩不掉？”

“汪。”齐传铮居然还真应，“之前还说我是大尾巴狼，现在退化的狼都不是了。这叫什么，叫我生来为王难训如狼但我愿为你投降。”

楚云天：……

突然觉得作业还好应付点。

“那你，”他斟酌了一下词句，“……你该带颈环而不是脚镣，还好拴。”

宋子吟实在听不下去他俩聊天，戳了下齐传铮：“作文写了吗，我抄抄。”

“说到作文，”齐传铮回手递过去，“……你检讨怎么办。”

楚云天欠了两份检讨上台读，一个巧了轮他的时候他被楚君泽带走、第二个星期又去处理早恋；还有一个就是早恋，俩都堆月考完那个周一了。

提到检讨，楚云天终于绷不住了自己神色：“因为谁我不说。”

开学一个月让同桌喜提两份检讨，齐传铮战绩可查。

而且楚云天显然没写，一副生死摆烂的样子。

“我去年一年都上台除了领奖就是被表彰，好了遇到你，一个星期就是一份检讨。”

“那你很溺爱我了，”齐传铮撕了张纸，“这都和我玩。我给你写。但是等下，和晏弦终早恋？”

宋子吟没忍住笑了一声，捣了下晏弦终：“你写完了？”

“其实我也没写。”晏弦终说的极其诚实，“我还有个一万字思过报告呢。”

俩人都挺厉害的。

齐传铮舍不得楚云天是真的，但也知道，明天早上他们又见面了。

今晚上倒是楚云天送齐传铮回宿舍了，两个人在宿舍门口分别的时候，楚云天忽然摸了摸口袋，给齐传铮塞了一块巧克力。

“你这么喜欢明治黑巧的吗，”齐传铮翻开手心笑了，“不苦啊。”

“明治牛奶好喝。”楚云天偏头笑了一下，“在外服口袋翻出来的巧克力，应该是我自己忘了，就顺手给你了。”

“顺手我也收。”齐传铮点头，“明天见。”

“明天见。”楚云天转过身，逆着人流走向校门口。

而齐传铮看着他的背影，伫望良久。

人生三万天，朝夕总瞬间。

光是遇见楚云天，他想，他就花去了四千七百多天。

但往后，他会与楚云天有无数个明天。

不止三万天，不论晴雨天。

明天见。

明天依然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