理论来说，这些外面雇来的人，安安分分干活结钱就好了。
不，那个人几乎是明目张胆的，半天内走过了每一个监控。
他抬头望一眼，短暂的如同错觉的一眼，就匆匆离开。
楚云天一根烟抽完，他的轨迹还没结束。
“他来一高中做什么？”楚云天走了几步，“莫非……”
“如你所想。”晏弦终和他想到了一处……
——一高中有他想寻的人。
———
北欧。
“知道了。”
洛可可式田园别墅落地窗前，欣赏着花园里各式奇花的人转过身。
“是，”汇报的人低头，“主家，我先下去了……”
“嗯。”被称为主家的人缓步无声走到布艺沙发前坐下，姿态优雅的架起腿端起漂亮的瓷杯喝了口牛乳红茶，“今天晚上我不去公司，叫卫忱把那里的事处理好。”
“好的，”手下把手里的文件版捧上去，“那港口放箱的单子……”
主家搁下茶杯，探身接过文件，扫了一眼拔笔签了字。
“——沈圜。”
手下离去后，沈圜看着窗外的日光，若有所思。
“沈先生。”
直到谁在客厅门口敲了敲门。
沈圜回过头，笑着张开手。
“夜儿来了啊，过来吧。”
齐訾夜走进去，亲昵的挨着人坐下，马尾落在人肩头脖颈，痒的沈圜忍不住往旁边略躲了些。
“你不回去上学啊，”沈圜看着她精巧的侧脸，“你们月假不是今天晚上结束吗？”
“无所谓，”齐訾夜满不在乎的低头玩手机，“我回去赶个月考就行。”
沈圜点点头，了然的凑过去看她打游戏：“这个摆这……前面放个这玩意……”
“你别乱点！”齐訾夜看笑了，“你干什么把向日葵放在坚果前面！”
“谁家向日葵比坚果血厚还带高射炮！”沈圜也笑了，“说到向日葵……境内那边，你晓得不？”
“知道啊，”齐訾夜头也不抬，“你该问宋子吟他们知不知道。这事最好玩的不是祝斐玉回境内，她一个月回去第三次了吧，过去五年都没回到这么多……而且她居然真不告诉她儿子。”
“我问宋子吟马上他又要问我哪来的消息然后聊半天。”沈圜狡黠的靠向沙发，“我还不如把消息给苏子畅然后由她转先河社去，萧执玉自会想方设法让齐传铮知道。”
“至于这么弯弯绕绕吗，”齐訾夜诧异，“你过霄升海平组，那真真假假就犹未可知了。你想看苏子畅和萧执玉打擂台没必要拿这事的，马上半个月后见到祝斐玉、指不定他们还没打完，齐传铮就已经知道了。”
“谁说齐传铮那边见到祝斐玉就全知道的，”沈圜偏头，“祝大将军顶天和自己亲儿子交代，知道楚云天和齐传铮关系好，怕说漏嘴更怕人心神不宁，连瞒带哄都说不定。何况地图你看了吗，主场在谯禾群塔，陆家的地盘，那都远到什么地方去了，等他们把线全拼出来那估计这事都已经揭过了、到时候我敢说他们自会觉得这事是安乡干的，除此之外谁都不会怀疑。”
“呵，一个情报组织不够热闹，现在竞争都搞上了。”齐訾夜冷笑，“那秘机堂呢，你用不用，找既往楼合作再弄点真真假假的，更热闹。你要玩你干脆就能拉多少人全拉进来，小打小闹真的没有一点意思。”
“我知道呀，”沈圜显然等的就是她这句提议，“布局者非我，但仁光的事已经证明了我们完全能上桌分食；一场盛宴如果需要主家、厨子、高服、门口写礼金的、主持的……别人的位置姑且不论，我们就下发请柬、在门口恭候入场好了。”
“你要这么说那我提醒你，把齐传铮他们拉进来的话，主家可能就要换人。”齐訾夜屈指敲了敲手机侧面，“咬起来谁都不能独善其身，我劝你找厨子找枭雄一点的，比如缪矜年。”
“好呢。”沈圜显然真采纳了，“那，和顾明苒说今晚开会，把田家那些也喊上吧，好不好？”
“好啊。”齐訾夜正好打完一把游戏，“我们的剧本，就按你说的选吧。”
你讲过的，凡有罪者，必不能逃逸因果。
———
书房。
齐传铮看着灰暗的电脑屏幕，松开了鼠标。
“愿赌服输，下次直播我开摄像头。”
他说的爽快，林竟歌也没真逼迫他，笑了笑给他刷了个礼物。
“能跟我一直打到第三轮，不错。”
齐传铮正要感谢他，他一句话又把齐传铮砸了回去。
“听说你想打电竞，要不要来wcw？”
这就是明晃晃的发邀请函了。齐传铮也知道，凭自己的天赋，真去了说不定完全可以进主队。
但他微微回头看了一眼楚云天，没有立刻答应。
“如果过几年，我还没伤仲永，我一定会去。”
林竟歌无视了弹幕的讨论，反而欣赏的笑了。
“这个年纪有如此考虑，不错嘛。”
确实，wcw现在不差一个天赋高实力强的，多的是十一二岁就天才少年进去边学习边打游戏的;等齐传铮进去的时候是还在青训的年纪，但到他的岁数比他厉害的比比皆是。
他明白，他不想泯然众人。
林竟歌和齐传铮聊的很愉快，他挖人不成就问要不要下次比赛来当解说。齐传铮笑着说这个更算了，抛头露面的家里要揍他。
最后以陈枫说要开会为借口，那边退了连麦。齐传铮又接了两三把，然后自己也找个理由发点抽奖下播。
主要是，他看见楚云天醒了，而且在打电话。
房间隔音很好，是他开了另一台电脑盯着那边监控。
看楚云天这个神态他就知道出了点事，而且楚云天和那边挂电话前最后一句是“齐传铮在忙，一会我问问他”。没几分钟缪矜年又给他发信息，他看了一眼，是问他有没有见过一个人。
他本就是无聊才开个直播，现在他不无聊了。
乱成这样，他也没心思再慢慢打教学了。
从开播到下播一个多小时，平时也差不多是这个时间。齐传铮站起来，去阳台上点了根烟，开始回信息。
齐：没见过。
齐：这个监控什么，一高中？你把我学校黑了？
缪：滚啊开什么玩笑我是搞黑客的吗。
缪：我是□□不是黑客。这个是先河社发我的，说这个人任务失败暴露了躲到了我的势力范围，如果看见不用送回去了直接解决。
缪：你没见过才正常。他要是惹过你，我没看见他也要找到他弄死。
齐：你能守点法不。别拉着我一起草菅人命。我在境内。
缪：哈哈哈哈哈哈哈哈。不错嘛会用成语了，太有文化了～
齐：……
齐：少恶心我。
齐：有事。去忙了。
退出聊天框，齐传铮发现晏弦终也发了消息。
“兄弟你们晚上几点回学校。”
“应该是四点多，”齐传铮回他，“这会已经要中午了，我得睡一会。”
“你也是真不困。”晏弦终没继续说，“回学校之后再说吧。”
齐传铮直觉他有话说，但没多追问，摁灭手机回屋睡觉。
楚云天也走回了屋，没什么表情：“你睡觉？”
“不睡猝死。”齐传铮偏头看着他，“你要出去走走？”
楚云天摇头，拿过他试卷：“我挑我没写过的写一会，回去你抄一遍当你作业。”
齐传铮很快明白了他意思：“好。不过我有的名字写了。”
“涂了。”楚云天翻了一下，“就这个了。你睡吧。”
齐传铮没看他拿的哪个，盖了被子在他的气息里听着他笔尖翕动的沙沙声，很快陷入了困倦。过度消耗精力的兴奋过后，就是无尽的疲倦;他闭上眼，胡思乱想了些许，便不知自己何时醒的了。
他好像做了个梦，在高楼边，楚云天晃着腿，看着远处的城市错落。
……那似乎是自己不认识的居所。
但自己在梦里见了无数次。
梦里的楚云天，想和自己说什么，自己却一个字都听不见。
……他要去哪里？
远方，自由，还是……
——梦？
齐传铮不得而知。
“回去吧。”
回去吧。
齐传铮睁开了眼。
窗外天色有些阴沉，他看了眼手机，自己居然睡到了下午三点。
“醒了？”楚云天在替他收拾东西，“还有二十分钟出发回学校，你正好起来洗个脸清醒一下。”
齐传铮慢慢坐起来，还觉得有点头昏。
“怎么了？”楚云天走过来，“睡蒙了？”
“没。”齐传铮摇头，“我衣服。”
“回学校最起码得穿外套。”楚云天把校服扔给他，“我到了回家一趟拿衣服。”
齐传铮抬手接了，反正周一也得换，他就随便一件白色短袖配校服裤子换个高帮帆布鞋回学校了。倒不是今晚上不能穿私服，而是他懒得换。
他平时衬衫里面也穿短袖，为了舒服还有吸汗，这样他能少洗几次衬衫。
齐传铮扣着扣子想，他的第一个月假，结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