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你把数学作业写了。”

齐传铮：？

“开玩笑的？”他难以置信的踩了烟头，“除了这个。”

“不会我教你。”楚云天要笑死了，“你自己说的什么都做得出来。”

齐传铮：……

“行，”他走回屋，“来。你教我。”

楚云天还真教，坐到他旁边看卷子。

齐传铮闻着人身上好闻的香气，转了下笔，搂住了人肩膀。

“你要是哪天离开我，”他叹息，“我怎么办呢。”

“我这样的人，”楚云天笑了一下，“其实你该庆幸我看起来总不太开心。”

齐传铮不转笔了，看着他眼睛听他讲。

“宝宝，”楚云天和他贴了贴面颊，声音轻的像叹息，“爱一个我这样的人，听点负面并没什么的。我知道你也许觉得我无病呻吟觉得我被害妄想觉得我怎么想那么多，但是……我要是哪天突然和你说我好了我可以了我又行了我想去哪里我想做什么，你不觉得，这才是真的完了么。”

齐传铮忽然有点写不下去。

其实他现在清醒的能做三套南通小题拔尖版。

还能再来两套五三卷子然后整个作文。

“你为什么要喜欢我呢，”楚云天叹息，“为什么要自讨苦吃呢。”

我这样的人，感知不到喜欢、情绪、爱；

我也没办法信任世界、在意一切。

我会跑路、会推开、会挣扎、会摇摆不定、会三分钟热度……

我有时候真的想不明白，你喜欢我的意义。

“不需要意义，”齐传铮抱住他，“你就是意义。”

我可以一直听你的废话。

我可以一遍遍不厌其烦的哄你。

我可以一次次拉住你带回你。

我知道一辈子太长、誓言太假；

我也知道人心易变、物是人非。

但至少当下你在，我便爱你。

我会一直在你身边直到你亲口让我离开。

“齐传铮，”楚云天想挣开他，“爱我很累的。”

“我十几年没吃过苦，一点小挫折怎么了？”齐传铮偏不撒手，“或者你当拿钱办事拿工资上班，反正我没碰你你不吃亏，你就当个陪伴。”

楚云天：……

那我可太厉害了喜欢给自己开工资发钱的金主。

“或者你当包养，演个哄我的小情儿，”齐传铮逗他玩，“我这个身份想包个小爱豆小朋友，没缘分我也能砸钱买到缘分，你要不要做我第一个包养的？”

楚云天：……

忽然觉得拿钱上班也没什么不好的。

“还有第三条路，你看我这个成绩，你就当我雇你补习，”齐传铮给他找了百八十个退路，“或者第四条路，打炮得要个干净的吧、你当我从你没二十岁开始养；第五条路，童养媳得从青梅竹马当起，我现在这个年龄也能勉强算小朋友……”

越说越背德。

“胡说。”楚云天终于绷不住了，“你非要和我玩角色扮演是么？”

“我靠，你别说的我像个m，”齐传铮低笑，“我是陈年老s。我研究好几年绳艺了。”

“那我是狡兔吗左一窟右一窟转过去还有一窟，”楚云天很想知道宋家到底教了这小子什么，“你惯会胡搅蛮缠的？你问过我愿不愿意了吗？”

“那你也没说你不愿意啊，”齐传铮居然还有理了，“真不愿意？那我怎样你愿意？放你走？”

楚云天知道齐传铮像那种真的会撒手让自己自由的，到底妥了协：“我要是想走，我都不会答应跟你回宋家。”

“对嘛，”齐传铮点头，在他脸侧亲了一口，“你看我现在亲你你都不推我的。”

“作业写了。”楚云天真想给作业和学习磕一个，至少这时候好像是为数不多让齐传铮保持清醒的办法。

齐传铮要是想写其实快得很，他看一眼就知道答案；让他望而生畏的是体量，再会看见那么多他也犯怵。

俩人写了一会一看群，晏弦终发了一套表格。

“下个月的实训。更不把我们当人了。我现在退学还来得及吗？”

“你不刚喜提九天假。”楚云天接话，点开了表格。

这一看是他都屏住了呼吸，难以置信的退了出去：“晏弦终，你真假的搞的我们实训的表？”

“发家长群的能有假？”晏弦终回他，“噢，你那边不在家长群，都是你姐转发重要通知。总之，我现在想退学。”

“什么玩意连你们都沉默。”齐传铮摁开手机，点进去了那套表，“……我现在转学来得及吗。”

“我也想退学。”楚云天说的很实诚，“第一周周末月考，第二周泥潭格斗（含空手夺枪）虐待训练反审讯训练负重冲刺山头心理意志训练，第三周物资交接……保密？”

提前发表是通知家长如果舍不得自己孩子被折腾现在可以打申请不参与实训，因为他们本月的实训与军部、特情处和一档纪录片节目对接，所有的项目会比上个月还真实完完全全照着特种兵去训。

第二周的周六上午是泥潭格斗、空手夺枪、障碍跑；下午是虐待、反审讯、心理意志训练，晚上还得考试。周日则无睡眠早上负重冲刺山头尔后洇度五公里，下午回学校准备晚上考试。

齐传铮难以置信的把它又看了一遍：

“他怎么不去折腾三高中？”

“你以为没有吗，”宋子吟回了信息，“我以前的同学给我发信息了，他们也参与这次联合训练。”

“你会开完了？”齐传铮问道，“跟爸说一下，我认输了，我听他安排去境外。”

“现在迟了。”宋子吟回的面无表情，“我上次看见这么要命的是猎人周，八天我都不知道自己怎么过下来的。楚云天他们应该还能接受，你就好自为之吧。”

“可是，”楚云天接话，“我们去年没有。这上面的所有项目，也就障碍跑我们训练过。”

“我看见那个虐待我已经开始害怕了，”晏弦终哀嚎，“请问我们坚持下来了可以不升学考直接去军部吗。”

显然军部真正的训练比这不当人。

s级alpha也不是这么玩儿命的。

楚云嫣也给楚云天打来电话，说要不要给他申请退出训练，但楚云天拒绝了。

申请退出的话，就是拉去野外生存一天、第二天全天考试，和他们参与训练的试卷不一样。

但野外生存比这些要命的东西看起来能活的多。

根据选择训练的人才会给出分组人数要求，一般尽量不让人落单。

“都去的话，我们几个又得一组了。”晏弦终问道，“不然全陌生队友的话，得内讧。”

齐传铮却隐约有种他要丢人丢大发的感觉。

写作业困了就补觉，尔后收拾东西准备下午回学校。

楚云天没带校服，去了还得先回一趟家换衣服；穿出来的衣服都洗净烘干了，还顺便拿了齐传铮好几套。

今天直到晚自习出门都不用签条，齐传铮先去宿舍放东西、等下来陪他去超市采买物资。

“你会纡尊降贵去超市？”楚云天很难以置信。

“我又不是不食人间烟火。”齐传铮笑了一下，“怎么，真当我天神下凡啊，不吃一口人间的菜。”

楚云天沉默不言，想说现在的走向很不对，你知道么，好吧你不知道。

“你不睡觉啊，”齐传铮转笔，“不睡觉你坐好，问你点事。”

“讲吧，”楚云天点头，一边和齐传铮聊一边看着晏弦终聒噪，觉得这俩人真是太喧嚣了，“要问什么。”

“你和晏弦终怎么回事，”齐传铮问的认真，“你在我这里，在我面前，又有几分是真实的？”

楚云天垂眼，没立即回答这个问题。

自己的确与晏弦终相识的太早了，那时一切尚未生变、命运犹未捉弄；他们在孤寂的浪潮中被迫从自由的天地被关进不见日月的学校里，一月一天假、一月一生死。

那么在惊心动魄又生疏茫然的险死回生之后，在那短暂的一天月假里他们真的能忘记牵着彼此的手闯过危机的感觉吗？

那么在越来越多的事层层叠叠将他们逼的越发喘不上气的生活中，他们真的不会对这个与自己同甘共苦的兄弟生出不一样的情感吗？

齐传铮不知道，楚云天自己不知道，晏弦终不晓得知不知道。

齐传铮嫉妒的就差要承认自己想问楚云天这算什么了，楚云天感知不到情绪和喜欢、只知道谁尚且可以信任以及还算对自己好，晏弦终坦荡赤诚瞧上去无忧无虑完全对这些满不在乎。

齐传铮连拿什么身份质问都要斟酌，楚云天意识到自己演过头的时候已再不能修改，晏弦终现在根本不在，所以只能他们先解决问题。

楚云天觉得自己还是太年轻了。

那时不该先太过于接近齐传铮，那时应该再收敛一点，至少现在还不是搞感情的时候。

是自己错了。

自己失算了。

光觉得齐传铮小孩子逗一逗好玩，却忘了那样的家庭培养出来的孩子注定早慧；他绝对至少比十六岁要聪明，而且早就在家族恩怨的斡旋中学会了演的滴水不漏。

……那么我要问你了，齐传铮。

你在我面前，又有几分真实、几分虚构，几分非你演出来的开朗大方，几分为你本真的模样？

我揣摩不透你，我看不明白你，我不知道你究竟到底是怎样的人。

我只知道我们都把自己当猎手了，并且从不觉得自己是猎物；我们都想搞定对方以证一个高位，你在等我低头求助，而我在等你原形毕露。

我想让你的谎话无可遮掩再揭穿你，你想让我的贞洁堕入淤泥再把我捧起洗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