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从一片坍塌的废墟中爬起来的人,我于狂风暴雨的颠簸中抵定航标。
我在踽踽独行之中甩开太多苍蝇虫豸,我看见诋毁与构陷,但我无所畏惧。
我有你,我会在意你、感谢你,看见你的帮助;我没有你,也没关系,我可以靠我自己。
所以不要害怕,不要悲伤,大胆去闯吧。
———
楚云天说有后台还真有。
虽然跟个仓库似的。
“彩虹她最近请的人是自带设备吗,”楚云天扇了扇灰尘,“你没见到她?”
“前台端盘子那个说她对接货物去了,”晏弦终从一堆丁零当啷里抽出一个扳手,“怎么又我们自己装。”
“需要扳手吗,”楚云天抱臂,“好吧,你需要。”
齐传铮颇有兴致的看着,有种没见过世面的新奇。
“这么好奇?”楚云天回头看了一眼,“你到底多少事没见过。”
“很多。”齐传铮笑了一下,“认识你之后,我见过了很多不一样的风景。”
而你是最特别的那个。
“好肉麻。”晏弦终缩了一下,“你恶心恶心他也就得了,恶心到我了。”
“那你别听。”楚云天面无表情,“我听就好了。”
“我讨厌你们。”晏弦终无语的转身,“我还是去和架子鼓互殴吧。”
齐传铮听的好笑,看楚云天调东西更好笑。
“键盘还需要调音啊?”
“我以为这种电子的上手就能用。”
“什么不止一种音色吗。”
楚云天:……
他从灰堆里翻出一本谱,翻了翻放到了离自己很远的地方:“你知道你像什么吗。”
“什么,”齐传铮觉得他动作随性里带着刻意,“离谱?”
“离谱。”楚云天点头,“还有找不着调。”
纯添乱。
齐传铮正要接话,门口投下一个高大的阴影。
噢不,是两个。
那两个人手上没有阈值戒身上也没有脚镣手环,倒是带了对金银对镯;先进来那个男人已经够高的了,后进来的女孩更是比他还高半头。二人身上只有洗衣液淡淡的清香,显然并不是alpha或omgea。
没有信息素。
“楚,晚上好啊。”先进来的人笑的开朗,“我叫凌星奕,beta。这是我爱人文沅,beta。”
“晚上好啊。”女孩子也笑着打招呼,“这不是晏吧。”
“我同桌,好朋友。”楚云天站起来,在裤子上擦了手上的灰,“齐传铮,s级alpha。”
“比你帅。”凌星奕肯定的点头,“晏呢?去换衣服了?”
“调鼓。”楚云天抬了抬下巴,“所以你们两个,就穿这身?你们知道你们像杀马特吗?”
“像吗,”凌星奕笑了,“这不是配合你的最后一场,来点隆重的仪式感。”
楚云天懒得评价他的隆重:“很帅。但是问题来了,那我穿什么才配得上你们。”
“我特意带了身衣服给彩虹。”文沅神秘的笑了,“我的审美你总得信一下吧。”
“也不信。”楚云天冷酷无情,“上次谁带了一身彩色斑斓奔跑垃圾桶,我不说。”
“那叫废物利用艺术。”凌星奕说的特别酷,“垃圾桶怎么了,是矿泉水瓶子也有可用之处。”
“你们最好是。”楚云天点头,“定一下曲目顺序。”
“不等晏弦终啊?”凌星奕环顾四周,“他还没修好鼓?”
“很显然,”楚云天走过来摁开全部的灯,“他装好了。”
越过那些错落的金属架,里面是白炽灯下白墙花瓷砖简易的练习室,像个教室。
而且没有窗户,全靠头顶那泛黄方形的新风。
……看出来这个开了好多年了。
晏弦终倚着个有点歪斜的桌子,在翻手机找谱;见几人走过来,他站直:“你发我那个五线谱,再发我一份,改了十几版我都找不到哪个是最终的。”
“我没标吗,”楚云天摁开手机,“这个先不当着齐传铮的面练,一会我把他支走。”
“还有四十分钟上场,排除搬设备换衣服过曲……我们只能最多练两遍。你也真是敢,三个人今天第一次合就拿出来用。”晏弦终佩服的点头,“你真信我们不会出纰漏啊?”
“一遍。”楚云天纠正他,“还要练一遍文沅自己写的那个。”
“……”晏弦终没话说,“分吧,谁用什么。”
“我键盘,文沅电吉他,你架子鼓。”楚云天卷了下袖子,“凌星奕要是上,还能多一个人。”
“他和你朋友一样,”文沅笑了,“来看。”
“你挑一首先找感觉,”晏弦终在她调电吉他的时候也在翻曲目,“今天没有要现学的,幸好。”
“也有,”文沅点头,“我那个你会了?”
“……不会。”晏弦终手抖了一下,“你那个节奏变的,我没有八只手。”
“你可以有。”文沅笑了。凌星奕见齐传铮一直没说话,走过来搭上人肩膀:“你们晚饭吃了吗,我带你出去找地方先坐?”
“宋子吟那边在安排。”齐传铮想了一下,“估计都玩儿上了。”
“你不玩吗。”凌星奕偏头,“玩不来?”
“一圈就我最小不能喝酒。”齐传铮无奈,“我能玩?我本来就是来看楚云天的。”
“那你还挺自觉。”凌星奕夸的很真诚,“诶你,多大?”
“十三。”齐传铮叹了口气,“我是跨级。”
“十……十三?”凌星奕撒开他,难以置信的又细细看了看他,“你们宋家把孩子养这么好吗,我以为你至少十五了。”
“……”齐传铮揉了揉眉心,“我178还是176的,在他们这群人里矮了半个头。”
“就普遍一米九的sa来说确实矮了。”凌星奕点头,“你刚分化?”
“是啊。”齐传铮承认的坦坦荡荡,“分化半个月被塞进去的。易感期都不稳定。”
“那你这,”凌星奕摸了摸后颈,“不是alpha,体会不了你们这群不把自己当人的。”
“我们要排练了,”楚云天提醒他,“可能会吵到你,你要在这看还是先回去找宋子吟。”
“看一轮,”齐传铮索性坐上桌子,“然后我回去。”
“我就留在这搬设备了。”凌星奕摊手,“来吧。”
晏弦终敲了两下鼓锤,文沅划起一段弦音。
“I cut my blood and bones.”
我剖开我的血与骨。
“I see my sweat and tears.”
我看见我的汗与泪。
“God damn it.”
这该死的上帝。
……是一首嘶哑的重金属低音摇滚。
楚云天说的对,确实吵。
但是配合上强节奏感,又有种怪诞疯狂的带劲。
楚云天轻轻摇晃着跟着节拍,在副歌部分以和声起调完美融入。
“You say the world is not perfect.”
你说这世界并不完美。
“Yes, yes, I heard so much lies.”
是的,是的,我听见太多谎言。
这首的架子鼓占比其实很重,但却并不突兀,反而承载起了那份喧嚣。
“Go, go, party in the grav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