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免了。在宿舍呢。别给宋子吟弄醒了。”
齐传铮也不是真的要摘,纯和人开个玩笑。
“睡觉吧,”他躺了个舒服的姿势,“两点了。”
“今天下午放假,明天又能看见你,”楚云天也躺下,“我怎么天天看见你?”
“这不是一天看不见你就浑身难受嘛。”齐传铮抱住他,“睡吧。”
来一高中的第一个月假,齐传铮从早上开始就有些听不进课。
楚云天在写作业,也没听课。
齐传铮侧目看着他在秋日晴光下微微摇动的发丝,透着年轻青涩的、特有的清香。
他早上起床还花五分钟洗了把澡,扎好头发又整个人体体面面干干净净清清爽爽。
齐传铮早上纯玩手机,搁那和晏弦终联机打游戏。宋子吟凑过去看了一眼,笑了:“你们俩怎么消消乐都能玩这么开心?”
“这叫聊以解忧。”遥远的晏弦终头也不抬,“齐传铮你不许抢我道具!”
“手慢无。”齐传铮点了全屏,“我赢你几局了?”
“和你这个通天代打游戏简直是我自取其辱。”晏弦终关了手机,“我可不玩了我要去和我妹捣鼓午饭了。”
齐传铮也关了手机,抬头一看已经下课了:“好学生,别写了,跑操了。”
“我今天去办公室聊事儿。”楚云天抬眼,“你自己去晒太阳吧。”
“可恶啊。”齐传铮悲愤的拎起校服,“我真的不能和你一起吗。”
“并不能。”楚云天也站起来,“下去整队吧你。”
二人肩并肩沿涌动的人潮向楼下走去、混入喧嚣;齐传铮回过头,宋子吟边走边低头卷着袖子、好像今日也是一个普通寻常的日子,而他们简单的上课出操吃饭写作业。
时日恒长。
人生即使有所不同,也依然随日月流转而向前推动;回忆也许某时某刻就会泛上心底,不可磨灭的使人感慨万分。
譬如今日。
明明很寻常,但齐传铮却觉得,好像有什么在这个月发生了微妙的变革改动。
谁在他心底掀起涟漪,打破了他自觉苦水的生活。
他并不是高高在上不晓民情的金贵大少爷,他一直都知晓自己终有脱离宋家独立的那天。
也许何时抬起头,他就已只能靠自己前行。
要行善积德,不昧良心。
他们在楼下分开,楚云天向阴影中的办公楼走去,而齐传铮抬手遮了下日光。
他想,会不会有一日,楚云天也如此无声无息转身,离开他身边?
他又劝自己,别想太多。
他无法修正已行的轨迹,但他可以再出发时尽力避谶。
所以要记住应该被记住被在意的人的事,所以要珍惜自己尚能去爱的能力。
慢慢来,他可以。
齐传铮回来的时候楚云天站在讲台前面点卷子,看起来是月假的作业。他微躬着身,薄薄的脊背流畅的从肩到腰自成曲线;扎起来将将及肩的马尾在日光中影绰投下稀碎的阴影,恰好在脑后摇曳。齐传铮抱臂倚着门看了几分钟,一时竟有些恍惚;直到楚云天直身,向门口看了一眼,走过来沿组分卷子:“看我做什么?”
“没什么。”齐传铮站直,“下节谁的课。”
“政治。”楚云天宛如看白痴,“昨晚不背书,今天你别又站后面去。”
“……”齐传铮想了一下,“擦。”
二人走回座位,齐传铮抱着书一阵回想,好歹记住了点东西。
中午就不吃饭了再回去检查下东西下午直接回家吃,下午的课也提前到了十二点半。
这样两节课上完,恰好两点多,放假。
月假的时候一楼的楼梯间都是行李堆在下面的,简直令人叹为观止。家长可以进来给孩子收拾东西拿行李,宋家也来了个管家和阿姨。
“所以说你昨晚喊我去宿舍,”楚云天撑着头,“就是想骗我和你一起玩吧!”
“谁让你心软好说话。”齐传铮笑了,“楚云天啊……”
楚云天被他叫的嫌弃的让到了一边:“有事说,少恶心我。”
“没事,”齐传铮枕上手臂,“纯叫叫你。”
“我突然后悔答应你出去玩了,”楚云天偏头看着他,说的无比真诚,“我反悔你会杀了我吗。”
“?什么话,”齐传铮听笑了,“舍不得。”
“骚扰我你舍得。”楚云天点头,“我很脆弱的。”
“好好你不要一口气答不上来背过去,”齐传铮哄他,“还有一个小时我们就要分别了。”
“那朋友再见。”楚云天残忍且恶劣的笑了,“朋友再也别见。”
“你这人。”齐传铮抬手在他下颌抚了一下,“无情。”
话虽如此说,但真放假的时候,楚云天单边背着包扶着带子,还是回过头等了齐传铮一起。
他没什么表情的站在那,齐传铮却觉得周遭所有人都黯然失色。
楚云天没和齐传铮一起进宿舍,远远看见宋家的管家在等他们,便转身回去了。
在那么多家长中,他记得祝斐玉来的次数,屈指可数。
他并不是觉得她一定要来,他那点东西那点距离自己也能拿。
他只是想,好像自己,从来都是一个人出发。
———
“如何,第一个月假。”
回去的车上,宋子吟在翻手机处理事务,顺便和齐传铮有一句没一句闲聊。
“感觉自己像猴进入了人类社会,”齐传铮说的真心实意,“我之前的日子还是过的太好了。”
“我看你在学校过的挺舒服的,”宋子吟笑了一下,“乐不思蜀。”
“我过的跟坐牢似的,”齐传铮闭眼,“我那是苦中作乐。”
“两扇门洞出气,一个天窗通风,”宋子吟撑头,“你挺有革命意志的哈。”
“这话说的,”齐传铮听笑了,“学习何尝不是一种革命。”
“这话不该我说吗,”宋子吟拿起手机,“你闭嘴,我打电话。”
齐传铮没那八卦的心问他给谁打,转而骚扰晏弦终:“你月假作业咋办,真等明天带给你啊?”
“我也可以不写,”晏弦终显然放假已经放爽了放嗨了放不知天地为何物了,“他有本事继续叫我思过。”
“……”齐传铮没话说,“服。”
“我月考会,”晏弦终全然无所谓,“自学成才。”
“嗯,好,”宋子吟一边应着一边转过头拍了拍齐传铮,“给一份你那边损失的账单,一个月就行,做对比用。
“没意义吧,”齐传铮不解,“沈圜要?”
“齐訾夜,”宋子吟微微摇头,“是沈圜打电话的,但齐訾夜要学看账用,想拿了学一下如果遇到这种意外咋平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