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云天睁开眼睛的时候是一片空地。
他回忆了一下自己来时的路,这儿应该在城门偏西远一些的地方。
去城中心。
这地方看起来并没有物资可以搜,楚云天走了几步,蹲下了身,轻轻敲了敲地面。
……地道战,八区人民一项伟大的发明。
如果他能找到地道入口,绝对能活到三个小时。
如果这是存活一夜或七日,这无疑是很好的据点。
可惜只是三个小时的生存战。
地道战属实是劳动人民因地制宜的光荣成果,其精巧与通俗易懂充分体现了人民的智慧与朴素,证明了大众是抗争中无可或缺不可撼动的力量。
那么,就在这儿先躲第一轮轰炸吧。
他有一个半小时,为三个小时的生存做准备。
八区的徽章是人民先触摸,八区的未来是人民筑成基石。
八区最珍贵而独特的道路,就是以人民群众为基础、发展社会主义,一切以人民为本,从群众中来、到群众中去,人民是生产建设最重要的力量。
而地道战,就是那个艰苦奋斗的年代,人民一项空前绝后的发明。
楚云天如此回忆了一下,小心翼翼摸索着走了一会,听见了身后的动静。
“?”楚云天寻思居然有人敢跟他,“……”
他摸出枪,拉开保险且退且观察,将自己的脚步声放到最低;一高中虽然在训练这方面不如三高中,但能在这留下的也没几个省油的灯。
直到枪声响起。
楚云天侧身躲过,心悸了一下;
准度太高了,如果不是他反应快,绝对会被打中大腿,而且还是直接震的大动脉;
空弹不至于让他受伤,但麻半小时走不了是绝对的。
楚云天什么都没说,对准响声处一枪过去;不出意料被躲开了,但也逼出了藏身的人。
“是我,”宋子吟举着手走出来,“合作吗?”
楚云天犹疑的看着他。
“你还不信我,”宋子吟无奈,“还是你觉得我从三高中转下来的,会拖你后腿?”
“我没这意思。”楚云天默然,“合作吧。”
其实如果楚云天想去三高中,祝斐玉绝不会同意。
所以,他去了分更高但体检松的一高中。
等祝斐玉能接受,他要追随她的步伐,进军部。
“楚云天。”宋子吟举起枪,“听脚步。”
“听见了。”楚云天调枪上膛,“确认来意。是敌人就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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齐传铮直到第二轮轰炸结束,都听见晏弦终阵亡的通报了,居然还没听见楚云天和宋子吟的。
“这俩人有够能打的。”他如是想,“厉害。”
城中剩的人不多,到第三轮轰炸之后,再撑半小时,广播会宣读存活名单。
只是,偌大一个城,他去哪找这俩人?
齐传铮观察着城中的地形,判断着二人可能的藏身处。
别说,当个鬼无所畏惧的在枪林弹雨里奔跑的感觉真的爽,呼吸心跳都无所顾忌。
我会奔跑着雀跃着去有光的地方,只为找到你抓住你再看一眼你的模样。
我要借着风沿着火去有你的地方,直到你说你不会走会一直在我的身旁。
愿我能与你在废墟之上重逢。
愿我们在日光之下相拥。
愿我能为你拭去眼尾的血痕与泪,陪着你走向胜利。
我会找到你,等我找到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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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轮空袭的时候,其实城中已经基本没什么人。
宋子吟蹲在地上,和楚云天点着子弹。
“围剿太猛了。”他在裤子上擦着手臂上的血和灰,“打肯定不够,而且现在没得抢。”
“我血值如果清零,你带着弹药跑。”楚云天微微喘息着,“我们总要有人扛到最后。”
“我看他想让我们全员阵亡。”宋子吟擦的一裤子血,“啧”了一声,“碎片扎进去了,回去我得去趟医务室。”
“这要是实弹我们早全员阵亡了。”楚云天拉过他手臂,“拔不拔,这么深的不能留在里面。”
“拔。”宋子吟言简意赅,“物资那点止血药够用。”
他面上看不出一点痛苦,楚云天分开他伤口、鲜血又从其中涌出。
不疼才怪。
没有工具的情况下,楚云天只能指甲下去拔。
但是他们学生都是修指甲的,他仅试着拔了俩下,便见宋子吟额上渗出了冷汗。
“没事。”宋子吟手臂有些抖,“拔。”
楚云天在地上捡起一个弹片,在裤子上擦了擦,拨开了伤口,硬是把碎片挑了出来。
宋子吟迅速从物资包抽纱布往伤口塞,楚云天扔下弹片就开始掰消炎药。
“盘尼西林。”他倒出药片,“还真是还原。”
“能用。”宋子吟扔下已经浸湿的纱布,接了药片塞进伤口,同时填了一块干净的。
俩人处理的仿佛只是破了点皮而已。
宋子吟塞完就开始缠手臂,楚云天帮他压着。
“有人。”宋子吟抬头。
“这么吵你还能听出来。”楚云天也不动了。
宋子吟右手受伤左手还能拿枪,他反应比脑子还快。
“别打别打,”那人举起双手从尘烟中走来,“是我。”
“齐传铮?”楚云天诧异,“你不是第一轮就宣告阵亡了吗?”
“特意找你们。”齐传铮走过来,“我没出城。”
“找我们还是只找楚云天。”宋子吟面无表情。
“你们。”齐传铮蹲下来,“我天。”
“没事。”宋子吟微微摇头,“有人跟着你?”
“这街上除了我们就是敌人,你说呢。”齐传铮无奈,“你们还能打吗。”
“能。”楚云天看着齐传铮的眼睛,忽然整个人挂了过去:“给我抱一下。”
齐传铮被他抱的差点往后仰去,手上却一点没有撒开人:“你不嫌我有灰啊。”
“不嫌。”楚云天低下头埋在人肩窝,“晏弦终呢,出城了?”
“出城了吧,”齐传铮想了想,“没见到他。”
“得,彻底失联。”宋子吟叹了口气,“别抱了,来人了。”
楚云天撒开齐传铮,从起身到上膛没超过五秒;齐传铮也站起来,看向围来的敌人:“这么多?”
“旁边稍稍,”宋子吟把他往边上拨,“你在妨碍我们发挥。”
齐传铮半点没多事,他们在的地方是两堵墙中间,他便退到了墙边。
楚云天和宋子吟是真的没默契全靠指令和配合,而且对彼此有莫名的信任,说东绝不打西。
某种程度上来说,这如何不算一种对战友的信任。
这俩人是真的够去申请进军部了,可惜宋子吟近视、楚云天体质不合格。
“弹药不够了。”宋子吟放下枪,“怎么说,等他们弄死我们还是我们先弄死彼此。”
“距离第三轮轰炸还有二十分钟结束,”楚云天低头看了一眼,“血值八十三,我应该还能拖,你多少?”
“七十九。”宋子吟收回枪,“拿只能拖了。”
楚云天点头,把自己的枪扔给了他,从裤腿上拔出了军刀:“掩护我。”
“需要我帮忙吗,”齐传铮眼巴巴看着他,“有什么我这个鬼可以做的吗?”
“有,”楚云天微笑,“上一边去,滚远点别添乱。”
“好嘞。”齐传铮半点不含糊,“您加油。”
和齐传铮比起来,楚云天简直是神一般的存在。齐传铮压根没看清他如何穿行在弹雨之中,手中军刀随旋身划开优美的弧度破开敌人要害之处的血包;与此同时血值急剧下降的警报声响的尖锐刺耳、但他坚毅的神色却全无送死的恐惧,有的只是要死一起死的决然。
他早就知道这个实践没想让他们活到三个小时。
那他就试试,他能在三小时里解决多少敌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