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建议改个群名。”齐传铮在群里发,“比如一高中岂容你放(4),或者这学上的我想(4)。”
“第一个好。”宋子吟在一堆难以启齿的名字里选了一个,“手心手背都是屎。这个还香一点。”
“……”楚云天又发了个省略号。
晏弦终改的很快:“那就这么定了。好了,现在我们是相亲相爱一家人了。”
“我还没到家就见你这死出。”楚云天终于说话了,“你非要我吐车上吗?”
“你回家多久?”齐传铮问他,“远吗?”
“十几分钟。”楚云天回道,“不远。”
回家又是他自己一个人了。
楚云天没给自己留灯,家里也没阿姨。他自己换鞋脱了校服放下书包,锅里烧水他洗澡,洗完正好出来煮面。
祝斐玉没给他发消息,估计出任务又不许看手机。倒是楚云嫣,半小时前显然才忙完,问他第一天如何。
楚云天边洗澡边回着消息,出来把衣服放进洗衣机脚镣放上充电架煮了一把挂面拆包榨菜慢慢吃了,看着齐传铮和晏弦终聊的上蹿下跳,不知不觉唇角也泛起一抹笑。
好像和人做朋友,也不是很难的事。
吃完洗了碗,已经十一点半。楚云天晾了衣服,才终于散开头发躺到床上,定了五点三十五的闹钟。
走读生六点十五到,不用上前面自主早读。
他自己一个人照顾自己就这样。从前住不惯宿舍吃不惯食堂所以有时候甚至晚上回宿舍吃泡面,现在晚上好歹能煮点面了。
初中的时候家里没人他也是自己回了家写作业煮晚饭,那时候楚云嫣要高考,他怕她饿,但他自己也要中考。
祝斐玉给他们的钱能点外卖,但他不想吃。他甚至宁愿煮粥。
齐传铮给他发来私聊,问能不能带早饭。
他本来是不想答应的。
但他鬼使神差的,发了“可以”。
———
开学第二天。
齐传铮是被震耳欲聋的哪年八代雷霆BGM吵醒的,其音乐品味让他宛如回到了不下几十年前;原先初中一向六点起还考完试放了个大假,再让他五点半起他只感觉自己灵魂都有些出窍。好像他在被日子推着走,他懵懵的都不知道自己该干什么。
“起来了,”宋子吟跨上俩台阶摇他,“你有生活自理能力吗?”
“我不是三岁。”齐传铮撑着床坐起来,“你起这么快?”
“军校白待的。”宋子吟似乎有些无语,“快点,穿衣服洗漱,五点五十要到班早读。”
“……”齐传铮捋了把头发,“你先去。”
见他已经开始穿衣服,宋子吟也没再催他,转而自己先去洗漱;不知道该说齐传铮对独立生活新奇还是他乍一从搁家里起床只需要直接去洗澡、自有阿姨备好衣服调好热水,早饭送上来或下楼都行……的日子没脱出来,宋子吟在来之前就担心这人床都不会铺,好在目前貌似看起来还算有条理。
“我说你暑假光打游戏不学照顾自己真是爹妈放养你。”宋子吟都收拾好的时候齐传铮也穿鞋穿外套了,“得亏给你送过来,再让你走读真得养废。”
“……”齐传铮对着镜子看了一眼好像收拾的也还行,“少骂。”
大概许望霜和宋明皓也没那么多闲情逸致管这个捡来的孩子是不是什么纨绔大少爷,只要没走歪路只要不给宋子吟拖后腿,对有些事他们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了。
夏天的太阳出来的早,这个点已经完全看得清路了;齐传铮看了眼从东边升起来的太阳,再过一会它就会从教室的窗户照进来,然后黑白反光的得前面第一排拉窗帘。
他们到的时候已经只有小部分人还没到了,班主任站在最前面,晏弦终站他旁边记迟到;齐传铮进教室的时候吓了一跳,为什么早上是站着早读,而且没有任课老师。
“这是第一节早读,”晏弦终看他有点懵还好心给他解释,“六点二十第二节会有科任老师来,昨天我们不是和你讲了吗?”
“……我先回座位。”齐传铮找出书,“几点算迟到?”
“六点。”晏弦终抬下巴示意他看表,“还有五分钟。你来的正好。”
走读生得六点十五到,齐传铮看了会书就有些走神,这个年纪正是没什么自控力的时候;宋子吟真在背英语,晏弦终在前面背生物书。今天来的科任老师是语文,或者说不用来了他就在前面;齐传铮随便拿出来的是化学,实话说高二的内容他有点会,毕竟光看书确实简单。
但做题不一定。
下半年把所有必修上完,明年春天就得合格考然后分科;没让齐传铮直接跨完高二也是出于分科考虑,少读一两年差不多得了,直接把分科跨掉那他真的会跟不上。
没看一会书,楼下传来些许动静,是走读生到校的时间了。
齐传铮忽然发现自己有些期待楚云天来。
倒不是期待早饭,他没对这地方的早饭抱多大期待;他惦记的似乎是终于有小伙伴了,大概可能在此之前他见过的活人基本没什么同龄。或者说楚云天此人性格属实有意思,他从逗人玩里发现了乐趣;总而言之新鲜感也好有意思也罢,他居然在等楚云天什么时候到。
走读生来的陆陆续续的,迟到是六点二十;六点十分左右楚云天从教室后面进来了,单肩背着包校服敞着、手里拎着走读牌一进来先丁零当啷放东西。
“我说您下次能不能走前门,”晏弦终走过来让他勾名字,“差点没看见你。”
“不想。”楚云天淡淡的,也没拉书包直接就从桌洞拿书,“今天谁的早读?”
“语文。”晏弦终示意他看前面,“在前面呢。”
楚云天看了一眼,收回手改从另一侧把书拿出来,也没站起来了反正没几分钟就得坐。晏弦终记完就去前面继续等最后到的小猫两三只,齐传铮看着大马金刀坐他旁边低着头的楚云天,忽然玩心大发就想伸手勾人头发。
楚云天比他反应快。
“什么癖好。”齐传铮听得出来人没什么好语气,“我现在困得很你别惹我。”
好,起床气。
齐传铮索性也坐下,大大咧咧盯着楚云天看:“你几点起的啊。”
楚云天早已经撒开他爪子,从桌上笔筒抽了只笔转着:“跟你们差不多。毕竟我来这就得十几分钟。”
“那你还能多睡十分钟。”齐传铮打了个哈欠,“我也好困啊。”
“没话别硬聊。”楚云天瞥了他一眼,“你睡然后继续站后面。”
他不敢。
其他人也坐下,晏弦终记完最后几个人回座位换语文书,见此情景颇有些许讶异:“你居然敢一大早和他讲话?”
“有什么禁忌吗,”齐传铮微微回头,“他会揍我?”
“我之前和他坐一起的时候早上烦他被揍过。”晏弦终就笑,“我劝你不要打扰他学习,还有你自己也好好学习。”
齐传铮听进去了。
大概是因为这早读班主任的,他居然颇有些安分;楚云天撑着头不知道是闭眼假寐还是真背书,临下课之前睁开眼合书背了一遍,然后直接站起来去沈老师那边过。
“我草昨天学的他今天真会了??”齐传铮难以置信的看着楚云天一手扶着讲台一手垂着,背完一通转身出门吃早饭去,“他一直这么孤狼吗???”
“也有可能是他想上厕所。”晏弦终站起来,“你不会还没背上吧。”
“背上了。”齐传铮也不确定,“宋子吟你会了?”
“宋子吟睡着了。”晏弦终推人,“下课了吃早饭了。”
“……”宋子吟抬头看了眼任务,翻了两页书,扫了一眼也站起来走到讲台前。
“?”齐传铮看看他又看看晏弦终,“不会你们全背完就剩我了吧!”
“让你早读好好学习了。”晏弦终路过的时候还拍了拍他肩,“真不是兄弟们不带你,前面已经开始排队了,你加油。”
事已至此只能把书带着去前面排队的时候背了,不然真得等楚云天回来再问有没有带早饭、况且沈老师不走他也不敢顶风作案。
好在这个不是很长,轮到他的时候他听听周围还在背的人也算是顺了下来;沈老师还夸他适应的真快,他只能心虚的笑笑然后出门找晏弦终他们。
他和晏弦终隔了没两个人,后者也就先没去吃早饭,等他一起;齐传铮出门的时候这人搂着楚云天站走廊尽头远眺江山壮丽辉煌,宋子吟站在另一边,显然听得想笑。
“看我就说你一定可以的。”晏弦终颇为欣慰的转身,“走吧,再不去高二大部队就下早读了。”
楚云天原来是真的困,这会好像醒一点了;他什么都没说,从口袋摸出个面包,丢给齐传铮。
“谢了,”齐传铮看了一眼,居然不是包装的而是面包房买的那种,“多少钱?”
“随便。”楚云天扶着楼梯栏杆,“我没拿饭卡,等会刷你的。”
“……”齐传铮失笑,“搁这等着我呢?”
他们的早饭没有多贵,粥八毛饼一块,楚云天就是去买牛奶都刷不了那么多;齐传铮干脆寻思午饭也给他刷了得了,然后想起来楚云天可能不太乐意吃食堂。
“我直接给你饭卡充一点好了,”他跟着楚云天,“食堂早上有什么?”
他光来之前了解了下物价,一点没问品种。
“粥,病,炒饭,面什么的,”晏弦终告诉他,“你不要对食堂有什么期待,他都给你带了你买个牛奶就着喝得了。”
“不会粥都不好吃吧,”齐传铮有些忐忑,“等会,谁食堂一大早炒饭啊??”
“你猜对了,”楚云天点头,“粥是剩饭投的,炒饭也是剩饭,你可以吃面。”
阳春面三块五,加个荷包蛋多一块五,加雪菜多五毛,那雪菜可以一群人买了就粥吃、吃不完中午继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