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中午就这样有一句没一句在夏日的燥热中过去。下午第一节课,沈老师先继续早上没说完的班会。
“……早上我们光认识新同学了,还没来得及选班委是不是……”
“我们采取轮值制。由每次考试第一名的担任本周班长,第二名为本周副班长,第三名为本周团支书,各科代表也以成绩排名第一为准,一个人只能担任一门,以此顺延。”
“除了这些以外,还有音体美委员、风纪委员、卫生委员……个人记名投票。票数最高担任。”
这玩意所谓官僚主义就是走个形式顺便拉人顶罪。当教导主任巡视过来“你们班卫生怎么回事!”可以由卫生委员顶罪,“你们班纪律怎么回事!”可以由风纪委员顶罪,诸如此类。
“谁想当班委啊,”晏弦终随便写了个弃票,“高一的时候被投上去当了一年风纪委员,不是寒风凛冽跟着老师一起逮人就是跑操乱成那样还得数人……”
“同桌,”齐传铮凑过去看楚云天的课本,“你名字怎么写?我写你。”
“免了。”楚云天来不及撤,到底还是被他看见了书第一页的名字,“……你敢写我我就写你。”
“好啊。”齐传铮笑着把自己学案推过去,“诺,这么写。”
楚云天被他脸厚的没话说,真随随便便把他写了上去:“你去当团支书。你可以的。”
“我都不是联合组织团委成员,”齐传铮摇头,“划掉划掉。”
“就这个了。”楚云天面无表情随手两笔划了刚写的“团”字,改成了生活委员,站起来走到讲台上送票。
“你……”齐传铮无奈地笑了,“你这个人。那我真写你了。”
全班五十六人,超过一半都写了弃票。
剩下的人,除了齐传铮,不知道谁还写了楚云天,但是不在少的。
“一骑绝尘。”晏弦终伏桌上笑,“轮到你当这个倒霉班长了。”
“……”楚云天不想说话。
紧接着晏弦终就笑不出来了。
一共就三个人写了他当风纪委员,要命的是只有他被写了风纪委员。
“继续你的任劳任怨吧。”楚云天怜悯的微微回头,“我们的风纪委员。”
晏弦终百无聊赖的拿笔头勾他长发:“啧。”
“你写的什么?”齐传铮问宋子吟。
“晏弦终。”宋子吟承认的特大方,“我是那三个人其中一个。”
“剩下俩反正不是我和楚云天。”齐传铮转回去。沈老师在前面敲桌子:“都安静。现在我来说一些新学期其他要注意的事情。”
首先是高二的体育课,s级alpha体力强悍,所以多了去实践基地障碍跑、实战模拟、生存等;
其次是一高中着重抓的学习,一高中因为不参加高考的人多,剩下的人也随便考考过线就行,录取率低的不如普通艺校,所以增加了一堆练习指标;
最后是周末。高一的时候周末两天都上课,周六上课周日自习,现在改成了周六出去实践、周日自习。
“不是吧。”晏弦终低声,“实践课那也是人上的?”
原来是一个月就两日。现在一周就得上一日。
“本来就要戴脚镣,还得负重跑。”晏弦终趴桌,“会死人的。”
“你和我一组远超其他组近二十分钟的时候怎么不说会死人。”楚云天听不下去了,“我看你跑起来比我都快。三千米负重障碍折返跑你只需要十六分钟,你告诉我全年级能找到几个二十分钟以内完成的?”
正常alpha二十五分钟左右完成,beta爬不了那么高,omgea更是别说跑了、爬那个十米高台都腿软。更别提还有深十五米的仿沼泽泥坑、二十厘米超低带倒刺绳网匍匐、五米远无助力断崖只能跳过去……还得绑腿十五公斤身上负重十公斤,铁片马甲是保护也是负重。
这么一套下来,难怪一个月只训练两天。
而且还有烟熏火燎喷水喷油的干扰,在干扰下给一个小时都完不成的大有人在。
听晏弦终说完,齐传铮已经石化了:“……来之前没人告诉我一高中还有这出啊?”
“让你好好从高一开始读,”宋子吟面无表情,“非要跨级。你就和我们一起跑吧。”
“实在完不成会怎样?”齐传铮已经无心听班会了,“这是上学还是军训啊……”
“不怎么样,早读前提前半小时起床,绕操场跑。什么时候半小时能跑十公里,什么时候不用跑。”楚云天声音淡淡的,“你这小身板,我看你得罚跑。”
“半小时十公里??是人吗???”齐传铮算了一下,“正常人十公里一个小时吧!”
“alpha不一样。”宋子吟提醒他,“你说的那是beta。你记得你是个s级alpha吗?”
“……我能说实话吗?”齐传铮悲愤欲绝,“我,就在我来的前大半个月,八月,我才刚分化,我靠。易感期半个月一结束,我就被我妈拉去考试,糊里糊涂答应了跨级,然后回家收拾了一个星期,出现在了这里。”
“你刚易感期结束不到半个月?”楚云天吓了一跳,“刚分化的alpha,尤其是s级,信息素不稳定,一个月内随时可能再易感期,你上过生理课吗?你这样你就来上一高中这么高压的学校?我们易感期不允许请假的,信息素紊乱就拉去医务室隔离。”
“不会冲撞你的。”齐传铮闷声,“我带阻隔剂了。”
“你们各自哪天易感期?”聊到现在也下课了,宋子吟摘了眼镜仰头揉太阳穴,“你们应该稳定了吧。”
“我大概还有一个星期。”晏弦终想了想,“就两三天。不妨事。”
“我一般三个月两次。上次好像还是七月。”楚云天趴桌,说的轻描淡写,“我易感期不稳定的。”
“那不会对冲。”宋子吟戴回眼镜,“齐传铮,你校服袖子干了。”
齐传铮走过来拿回校服:“我出去透透气。我觉得我需要消化一下。”
“没人告诉他,”晏弦终看着齐传铮寂寞的背影,“一高中是没有军训,但是每个星期都在军训?”
显然没有。
该上课的时候他们还是好好听的。毕竟是班主任的课。只是果然,沈老师讲着讲着就开始偏题:“……说这个古时候啊……”
“开始了。”晏弦终搁下笔,“玄学。”
谁能拒绝讲故事的语文课。
齐传铮听着听着又开始犯困,索性趴到桌上:“老师来了叫我。”
“……齐传铮。”沈老师顿了顿,“开学第一天你就睡觉?”
“别睡了。”宋子吟推他。
“你能不能跟你旁边那个学学?你知道你同桌谁吗?”沈老师走过来,“现成的榜样坐你旁边你还睡觉。去后面站着醒醒。”
有人发出低低的笑声。齐传铮算这个班开学第一天第一位喜提后面站着殊荣的。他是真脸厚,拿了书就一条腿屈着一条腿伸着倚在了柜子边。
“不是这个。”沈老师斜他,“我们还没讲到这。”
“……”齐传铮默默把书翻回去一页。
半晌,沈老师走了他才用脚勾宋子吟:“拿支笔给我。我手里这个没油。”
“……”宋子吟不想抬头,抓了支黑笔扔给他。
晏弦终趴桌上笑的整个人都在抖:“你知道你同桌谁吗?现成的榜样坐旁边你还睡觉。”
“晏弦终。”楚云天微微回头,“你再笑我打你了。”
“好学生。”晏弦终笑的顺不上气,“好学生也有沦落到坐最后几排的一天。”
“……”楚云天不想理他,默默转了回去。
齐传铮第三节课又坐了回来:“以后他的课我绝不敢再睡觉了。”
“你这个周末考试我看你考几分。”宋子吟接过笔,“你知道你同桌谁吗?现成的榜样坐旁边你还睡觉。”
“这话你们非要每个人嘲笑我一遍是吧。”齐传铮无奈,“我记住他,好不好?”
“免了。”楚云天终于听不下去了,“你们,四节课下什么安排?”
“我吃个晚饭回宿舍打点开水。”齐传铮想了想,“你们呢?”
“我去你宿舍洗个澡。”晏弦终接话,“省得挤。”
“那我下自习洗。”宋子吟点头,“你呢?楚云天?”
“我吃个饭来教室。下自习回家洗澡。”楚云天低头写学案,“你会看见他们用白板打游戏的。”
这么一看高中生活也没那么无聊,不知道是新鲜感还是真的很有意思;齐传铮居然还有点诡异的期待晚自习,或者说谁和晏弦终这个性子凑一起都是能玩的、要是和晏弦终都玩不来那已经离人真的很远了。
齐传铮认为自己这个学如果能上下去,那一定要好好感谢晏弦终,锣鼓喧天鞭炮齐鸣红旗招展人山人海那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