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困死了。”楚云天转过身嘱咐晏弦终，“来人和我说。”
“得多倒霉才能和你这个大冰块儿当同桌啊。”晏弦终想往后仰但他坐在倒数第一排，“你睡吧，来人我叫你。这班会谁听谁不困。”
沈老师在让他们进来一个写一个名字。
然后，他就见到了宋家那俩兄弟。
大一些的听说是军部那边压力太大不想读了转过来的，小一些那个听说就是跨级硬考，俩人都不是简单的主儿。
“就剩俩座位了。”晏弦终轻轻捣了捣楚云天后背，“不想坐我这是因为前桌是你，不想坐你那，啧，你声名在外啊。”
“随便。”楚云天恹恹的，“睡我上铺那个我都没和他关系多好，何况是同桌。你是例外。”
然后，那俩人朝他们走了过来。
一个看着沉稳些，规规矩矩双肩背着书包；另一个也是一副没睡醒的样子，单手拎着个双肩包就这么走过来了。
晏弦终的视线掠过他们看见了黑板上的名字。
——宋子吟，齐传铮。
宋子吟个子高一些，自觉走到了晏弦终那：“我坐这可以吗？”
他不答应的话，他俩拉个桌子再往后坐一排也不是不行。
“坐吧。”晏弦终本就性子随和，但接下来他意识到……
那楚云天旁边岂不是那个齐传铮？？
他要是不答应，岂不是成了全班唯一一个单独坐的？？？
他不会被孤立吧？
一群s级想欺负一个s级很简单，何况楚云天又是个基本没家长的。
晏弦终和楚云天熟悉起来，就是他被一群人围着打，但他脚镣一摘，随手抄起个破椅子干翻了一群，而那时候的晏弦终是风纪委员，跟着教导主任处理打架事件。
彼时的楚云天和他认识那个在他下铺安安静静的完全截然相反，眼底的戾气几乎是谁来都得被扇一巴掌；教导主任看一眼甚至犹豫要不要上前，他大着胆子小心翼翼走过去、冒着被一椅子抡死的风险，从楚云天手里缴械。
“咱先冷静，”他左手试探着接东西，右手举着示意自己真是好人，“不会罚你的，啊。”
楚云天盯着他，晏弦终几乎要以为他不会松手了；他却真的撒手放了东西，泄气般低下了头。
那时，现在，似乎好像介入楚云天身边都不是很明智的选择。
可哪有什么良辰吉日？见面那一刻，就是属于他们的开始。
譬如现在。
他看着楚云天，以为人会拒绝身边多个同桌。
……却见楚云天一伸手，不是推开人，而是拉开了椅子：
“坐这吧。”
———
这个早上过的近乎平静。
宋子吟不是性子冷，他是初来乍到，家里人给他灌输了一堆s级不好相处，于是他想苟命、所以话少。和晏弦终叽里咕噜聊几句就熟了，熟了晏弦终才发现宋子吟只是比较平和，其实很好相处。
而齐传铮，他和楚云天活活睡一早上觉，楚云天困晏弦终理解，他改一晚上走读申请，这个齐传铮又是为什么这么困？
“你甭管他。”宋子吟当场拆台，“打一晚上游戏非说昨天赛季最后一天冲分，困了就抽根烟提神继续，不困才有鬼。”
“那他能考进这儿？”晏弦终难以置信，“天才？”
“天才。”宋子吟点头，“你别看他睡觉，考试你就知道了。话说，你们原先分考试排名吗？有第一名吗？”
“第一名睡觉呢。”晏弦终抬了抬下巴，“俩人一早上怕是对方叫什么都不知道。光睡觉了。”
“我说，”宋子吟抱臂略往后仰了些，“他这么睡觉怎么考到的第一名，这可是一高中。”
“我还想问，”晏弦终转了圈笔，“那个这么睡觉怎么跨级的，我还是很好奇他怎么做到的上来就读高二。”
十三岁的年纪看着和他们比还是小了太多，毕竟这年纪几乎一个月一个样；宋子吟看看旁边的晏弦终又看看前面的齐传铮，似乎是笑了一下。
“你怎么不问我们是不是砸钱进的。”
晏弦终：……
他服了有钱人了。
“开玩笑的。”宋子吟翻过去一页书，“他真会。不过中考就那个难度，高二的话……学到期中再说吧。”
这么说他想跨级，但可能太难了，遂作罢。
楚云天睡到最后一节课醒了，抬眼看了下老师，回过头问晏弦终：“英语课？”
“数学课。”晏弦终抽出几张笔记给他，“恭喜你啊，早上四节都是数学课。”
“我说怎么这么好睡觉。”楚云天接了纸，“……等下，我有同桌了？”
“您才知道吗？”晏弦终小声，“低声些，睡一早上觉很光彩吗？传纸条吧。”
楚云天不愧是楚云天，还有十分钟吃饭了，他飞速圈了笔记：“中午借我补一下。下午我不睡觉了，你要睡觉你抄我笔记。”
“好嘞。”晏弦终已经开始收拾东西准备润了，“你旁边那个呢？不喊他？”
“先不喊。”宋子吟扶了下眼镜，“他住宿。中午我把他拖去宿舍给我睡饱了，下午上课再睡觉我就要跟家里告状了。”
楚云天听得忍俊不禁：“多大了，还告家长。”
“这叫把柄。”宋子吟看还有三分钟下课，开始推齐传铮，“你没有兄弟，你不懂。”
“我懂。”晏弦终嘎嘎乐，“最后一张，给你。”
齐传铮总算醒了，头发还有些乱：“放学了？”
“还有一分钟呢。”宋子吟面无表情给他抓了抓头发，“你早上听什么了？”
“英语课啊。”齐传铮看了眼黑白，“什么xy的，这什么跟什么。”
“数学课。”宋子吟叹口气，“走了，吃饭，中午回宿舍你给我把觉补足。下午是班主任的课，再睡觉小心妈扇你。”
“南区食堂在哪啊？”楚云天也站起来，“晏弦终你前两天吃的什么？”
“没抢过他们高一军训的。”晏弦终摊手，“我在校外的面馆吃的。”
“先去食堂看看吧。”宋子吟提议，“你走读？那你中午？”
“这儿离家不远。”楚云天想了想，“我回教室看书。你们怕是不知道一高中的考试多恐怖。”
“我听班会了。”宋子吟一提这个就头大，“开学第一个星期就考试啊？”
“什么玩意？考试？”齐传铮听愣了，“我靠，早上讲了什么？”
“三角函数。”晏弦终接话，“让你俩睡一早上觉。好自为之吧。”
“噢三角函数啊。”齐传铮松了口气，“初三我就会了。”
晏弦终：？？？
是人？？
“现在你知道我为什么不喊他了吧。”宋子吟摊手，“他没上高一。中考满分，直接考了个高一期末考试然后跨级。准确来说，整个高二上学期的内容，他全会。”
晏弦终：……
难怪人能心平气和打游戏。
还爽打一晚上。
他服了。
彻底服了。
但紧接着，楚云天给了他一个更重磅的炸弹：“确实简单。”
我和你说，就你那笔记，我扫一眼，我也会了。
……好，跨级这个不是变态，人家好歹学了；扫一眼就会这个才是变态，光看笔记了。
“如何。”宋子吟看起来波澜不惊，“你们的班级第一，他位置还保得住吗？”
“我觉得我能不能考到前五比较悬。”晏弦终浑身冷汗，“你别告诉我你也会。”
“我不会。”宋子吟摇头，“我来是因为三高中太难。人要知难而退。”
楚云天面无表情走在晏弦终旁边，宋子吟走在另一边，再旁边是齐传铮。
已经有高三的吃完饭跑回教室看书了，高二还没那么丧心病狂，但是不出一个月试题下来他们也得午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