左臂的伤口还在隐隐作痛,血浸透了队服布料,黏腻地贴在皮肤上。16岁的富冈义勇撑着日轮刀,脚步虚浮地走在陌生林间,方才和恶鬼缠斗的眩晕感迟迟没散。
他咬着牙想辨明方向,可失血过多让视线阵阵发黑,腿一软,整个人径直朝前倒去。
“义勇?”
一道声音自身后响起,带着几分错愕。
“你怎么……”萤缓步走近,看着眼前少年模样的义勇,满心都是难以置信。眼前的人长发束在脑后,眉眼与自家丈夫一模一样,却更显青涩,那标志性的异色羽织和鬼杀队服,分明与年少时的他一模一样。
再次睁眼时,入目是素色的帐幔,鼻尖萦绕着草药的味道,伤口已经被细细包扎好。
义勇猛地坐起身,手第一时间摸向身侧——日轮刀被妥善放在枕边。
“你醒了?别乱动,伤口刚包扎好。”
温柔的女声从身侧传来,义勇转头看去,拉门边站着一位身着浅杏色和服的女子,手里端着一碗温热的清水,眉眼温婉,看向他的眼神里带着关切。
“谢谢。”义勇声音沙哑,后背紧紧贴着墙壁,“请问你是?这里是哪里?”
萤缓步走近,将水碗轻轻放在矮几上:“我叫萤,方才在外面看见你受伤晕倒,就把你带回来休养了。这里是我家,你安心养伤就好。”
“家?”义勇眉头紧锁,抬眼环顾四周。
房间是简洁的日式布局,窗边摆着几株绿植,看着温馨,可他总觉得这屋子的格局、廊柱的纹路,都有种说不出的熟悉感。他强撑着起身,不顾萤的阻拦,迈步走出房间。
庭院里水井的位置,院角的石灯,甚至隐蔽的院门方位,都让他浑身一震。
这不是什么陌生人家。
这是水柱专属宅邸,位置极其隐蔽,只有鬼杀队现任及继任水柱才能知晓、入住,是他的居所。
义勇脚步顿住,转头看向跟出来的萤:“你骗我。”
萤一怔,有些无措地看着他:“我没有……”
“这里不是你家,是水柱宅邸。”义勇攥紧拳头,目光牢牢盯着她,“你怎么找到这里的?又为什么会在我家?”
他的语气让萤心头一紧,她看着眼前少年和自家丈夫一模一样的眉眼,心底的困惑越来越重,只能先解释:“我没有骗你,这里我已经住了很多年。我丈夫......他今早出门探望师父了,要过两天才回来。”
“丈夫?”义勇重复这两个字,眉头皱得更紧。前任水柱从未有过家眷,眼前的女子分明在说谎。
他没再追问,目光扫过庭院,很快发现了异样。
本该空旷的宅邸,如今处处都是生活气息,和他印象中的宅邸判若两处。
他迈步走到客厅门口,抬眼的瞬间,整个人彻底僵住。
客厅正墙,挂着一幅双人合照。
照片里的男人留着利落短发,右臂衣袖空空荡荡,身形沉稳,眉眼和他分毫不差,身旁依偎着的,正是眼前的女性。
“那是……”义勇瞳孔骤缩,指着照片,“那是谁?”
萤顺着他的目光看去:“那是我丈夫,他叫富冈义勇。”
——那是未来的自己。
这个认知让义勇浑身僵硬,难以置信地盯着那个独臂、短发、微笑着的自己。他无法想象,自己未来会变成这副模样,没有了惯用的手臂,不能再手握日轮刀。
妻子。
家。
这两个词对16岁的义勇来说,太过陌生遥远。他从小孤苦,加入鬼杀队后,日日与生死为伴,从未想过自己会有“家”,会有这样不用厮杀的日子。
他依旧紧绷着身体,目光在萤温柔的眉眼与照片间来回移动,只剩满心的茫然与无措。
萤看了看他,终究还是忍不住问出心底的疑惑:“你告诉我,现在是哪一年?”
义勇盯着照片,久久回不过神,听到问话,才开口报出年份。
萤听完,缓缓说出自己身处的年份:“我这里现在是1919年。”
义勇的瞳孔微微瞪大了。
“你是过去的义勇,对不对?”萤心底的担忧翻江倒海,满脑子都是“他会不会再也回不来”的念头,“他去探望师父,要过段时间才回……你先在这安心养伤吧。”
话音刚落,她便再也按捺不住心底的焦灼,不等义勇再多问,转身快步走进书房,指尖都在微微发颤。
她铺开信纸,握着笔的手几次顿住,千言万语堵在心头,最终只写下几句叮嘱:“义勇,速归。家中有故人来访,切勿耽搁。”
她怕现在的义勇在路上出事,怕两个时空的错乱牵连到他,更怕眼前这个少年,再也回不到属于他的过去。
写完信,她匆匆封好,托付给隔壁送信的邮差,反复叮嘱一定要尽快送到狭雾山,才转身走出书房。
客厅里,少年义勇依旧站在合照前,像是还在反复确认。听到脚步声,他猛地回头,眼底的茫然还未散去,看向萤的目光里,多了几分复杂的探究。
“信寄出去了?”
萤点点头,走到他身边,眼底泛起温柔的笑意:“嗯,寄出去了,他应该很快就会回来。”
她瞄了一眼他伤口的绷带,便开口:“你的伤口该换药了,我帮你重新包扎一下吧,不然容易发炎。”